嘴裡吃著東西，耳朵里還是身邊人的聲音，榊玖澈腦子裡浮現出來的是之前看到的一幕。
上次去醫院，他把他的水杯落在了幸村那邊。
走到電梯旁才發現，又折回去，房門還留著一條縫。
幸村前輩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張紙。
紙頁一直停在那裡，眼神半晌都沒有挪開。
榊玖澈走近時，幸村仍低著頭，目光落在上面，連旁邊多了個人都過了一會兒才察覺。
抬起頭以後，前輩才重新朝他笑了。
「小玖，忘了拿東西？」
當時他拿回水杯又看了眼幸村前輩順勢放在旁邊的紙就離開了。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重點更多的可能是幸村前輩的眼睛吧。
久久看著一樣東西，甚至應該是在出神。
那時候，幸村前輩也在擔心吧？
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真正走到那一步，心裡還是會不安的吧。
今天這場手術，「戰鬥」極其危險的第一步，前輩已經熬過去了。
想到這兒，榊玖澈低頭扒了一口飯，又接連吃了兩塊肉。
幸村前輩真的很勇敢。
桌上的煎肉快吃完了，切原將盤子往他這邊挪了一點。
「玖澈，還要不要？」
「要。」
榊玖澈重新伸出筷子。
這一塊也吃掉。
當晚，柳在群里發來了幸村已經醒來的消息。
榊玖澈剛洗完澡，毛巾還搭在脖子上，便先拿起了手機。
後面還要繼續觀察，今晚讓他休息。
群里的回覆很快多了起來，切原那句「太好了」後面跟著好幾個感嘆號。
榊玖澈看完，把消息轉給父母，才拿起毛巾繼續擦頭髮。
雖然這個點，爸媽已經睡著了。
但好消息，應該讓他們知道才對。
第二天下午，大家再次聚到網球場時，神情都比昨天輕鬆了許多。
網球包放到長椅旁，球拍也陸續拿了出來。
丸井一邊纏著拍柄上的手膠，一邊問柳，幸村今天的情況怎麼樣。
柳說過上午收到的消息，又提起幸村問了今天的訓練。
切原剛把包放下，立刻抬起頭。
「部長還問這個了？」
「嗯。」
切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球拍，轉身朝榊玖澈招手。
「玖澈。」
「馬上。」
時至今日，聽見切原喊自己的名字，榊玖澈已經會先應一句「馬上」。
都有點條件反射了。
除了比賽的時候，平時他的動作大多比赤也慢一些。
這會兒應完才發現，赤也還沒說要幹什麼。
不過球拍已經拿出來了。
去熱身吧。
這個倒是很好猜。
榊玖澈放好東西，跟著他往熱身的位置走。
昨天一直沒聽見的那種聲音，今天終於又在耳邊響了起來。
真田集合部員時，也將幸村部長的部分情況告訴了大家。
隊伍里原本繃著的幾張臉松下來，旁邊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太好了」，同伴也跟著點頭。
訓練表很快傳了下去。
柳在場邊翻開記錄本，第一組開始以後，擊球聲從幾片場地接連響起。
榊玖澈跟著來球往前跨了一步，球拍迎上去，將球送回對面。
接連打過幾顆，他又調整了一下站位。
剛開始站得稍遠，等球過來，再往前跟，揮拍時總要多調整一下。
挪過位置以後，後面的幾顆便接得舒服多了。
這一組結束，柳叫住他，指向剛才回球的位置。
「玖澈，後半組的落點比前面集中。」
「後面換了個位置接。」
榊玖澈沿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又朝自己剛才站過的地方比了一下。
「往前了一點。」
柳將這一處記下，朝下一組示意。
「繼續試試看。」
「好。」
榊玖澈拿起球拍，重新走進場內。
所有事情回到正軌，他的訓練就少不了了。
傍晚收好東西，切原還在跟柳說今天的幾顆球。
說到最後一組，他又想起幸村。
「這些也會發給部長嗎？」
「會整理好，等他方便的時候再看。」
榊玖澈站在長椅旁，聽見以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訓練表。
剛才的調整也在上面。
等見到幸村前輩，自己還想問一問。
幸村前輩看出來什麼了嗎？
他自己沒能注意到的問題嘛……
到了周末，幸村仍需要靜養，探望的時間暫時還沒定下來。
榊玖澈照常完成訓練，收東西時，不自覺放慢了速度。
感覺到奇怪，才想起前幾次到了這個時候，自己已經坐在去東京的電車上了。
今天倒是能早點回家。
他將新的訓練表放進包里，和切原一起離開球場。
周三訓練中途，榊玖澈剛從場內下來，便聽見柳喊了一聲幸村的名字。
他腳下一轉，朝柳走了過去，切原也從長椅另一側抬起頭，很快跟了過來。
柳朝電話那頭說道，「赤也和玖澈也在這裡。」
「部長！」
切原已經喊了出來。
柳將手機從耳邊拿開，點開免提。
「聽見了，赤也。」
幸村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切原立刻接上了話。
「我們剛打完一組！玖澈也剛下來。」
「小玖？」
「幸村前輩。」
榊玖澈應得很快，嘴角也不自覺跟著揚了起來。
剛剛還收到了幸村前輩給大家點的好吃的。
幸村問起今天的練習，切原先說了剛才那一組，榊玖澈聽著，也想起自己調整過的站位。
「前輩，我記了兩個地方，下次想給你看看。」
「好，來的時候帶上。」
榊玖澈點頭，應完才想起前輩看不見，又補了一聲。
「我會帶的。」
下次又能見到幸村前輩了。
場邊已經有人招呼下一組準備，切原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向手機。
「部長，我們先去訓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