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出門以前，榊玖澈其實在請假和不請假之間猶豫了很久。
下午要去醫院，母親整理了一點東西給幸村前輩。
用她的話來說，這是經驗之談，希望能幫上忙。
上午又是訓練的話……
如果直接請一天假，好像也很合理？
榊玖澈坐在床邊換襪子的時候這麼想了一遍，背上網球包走到玄關時又想了一遍，最後還是換好鞋出了門。
一個多小時以後，他還是站在了立海大的網球場裡。
球筐已經推到了場邊，柳今天排下來的訓練表也照常貼在旁邊，榊玖澈跟著自己的訓練組跑完幾輪，拿著球拍換到下一項時，忽然想起自己早上原本是準備請假的。
榊玖澈握著球拍，長出了一口氣。
算了。
來都來了。
網球重新從對面飛過來，榊玖澈腳下往旁邊一撤，球拍從身側帶過去，將球重新送回另一邊。
上午的訓練繼續往下走。
等這一組結束，榊玖澈回到長椅旁喝水，腦子裡已經在想下面的安排。
現在走的話會很早。
再練一會兒應該也來得及。
榊玖澈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把水杯放回去，決定再等一組。
柳就是這時候拿著記錄本走過來的。
「玖澈。」
榊玖澈抬起頭。
「這一組結束以後，你和柳生打四局。」
剛剛才決定「再等一組」的榊玖澈眨了下眼。
練習賽？
他順著柳說的方向看過去，柳生正站在另一塊場地旁邊整理拍線。
請假這件事情瞬間又往後挪了一點。
「四局嗎？」
「嗯。」
榊玖澈重新看了一眼時間。
打得完。
果然，提前和柳前輩說過下午有安排以後，訓練的時間也被一起算進去了。
甚至卡得很精準。
柳在記錄本上記了一筆，轉身去通知柳生。
榊玖澈也拿起球拍，剛準備往二號場走，旁邊忽然傳來丸井的聲音。
「玖澈，你剛才是不是準備走了？」
榊玖澈腳步停住，轉頭看他。
丸井正站在長椅另一邊，手裡還拿著剛喝了一半的水。
被看見了。
榊玖澈想了想，還是很誠實地點頭。
「本來有一點。」
「現在呢？」
榊玖澈朝已經往二號場走的柳生看了一眼，「我很期待和柳生前輩的比賽。」
丸井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很快明白了。
「所以訓練想請假，練習賽就能留下？」
榊玖澈認真地糾正了一下，「我剛才訓練也做完了。」
丸井被堵得停了兩秒。
這句話居然還真沒辦法反駁。
他吐了個泡泡的時候，榊玖澈已經拎著球拍往場裡走了，走出去幾步，又聽見身後的丸井喊了一聲。
「玖澈。」
他回過頭。
丸井還站在長椅旁，手裡的水瓶朝二號場那邊晃了一下，「不是趕時間嗎？」
「四局來得及。」
「我是說，別四局打完又想再來一場。」
榊玖澈眨了下眼。
這個……
好像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丸井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沒忍住笑了一聲，「打完趕緊走吧。」
「我會的。」
榊玖澈答應下來，這才拿著球拍繼續往二號場走。
柳生已經站到底線附近，抬手推了一下眼鏡。
榊玖澈走到另一邊，也活動了兩下手腕。
柳生前輩每次看起來都很優雅，只是和這個截然不同的是他待會兒的球速。
真的很高。
四局。
打完再去醫院。
時間正好。
四局不算長，兩個人簡單熱身以後便直接開始。
前兩局結束，比分已經來到2-0。
柳生的發球局也被榊玖澈破了。
榊玖澈的發球再次讓場邊的柳動了動筆，真田也默默點了點頭。
力量訓練沒白做。
第三局輪到柳生發球。
球從拍面出去的瞬間，榊玖澈已經朝外側邁了一步。
落點壓得很準。
網球擦著發球區外角彈起，繼續往邊線方向帶，榊玖澈趕到位置以後側身讓出空間，球拍從後方追上來球，將它重新送回對面。
球剛過網，柳生已經離開底線。
發球以後，他幾乎沒有停留，很快便壓到網前。
榊玖澈看見他的站位，揮拍時手腕往下壓了一點。
網球沿著低弧線越過球網，到了另一側以後又突然往下沉了一截。
柳生原本已經架好的球拍迅速跟著降低，手腕調整以後，硬是從更低的位置將球截了回來。
接到了。
柳生從低處截回來的球貼得很低，榊玖澈腳下立刻換了方向，趕到落點附近時重心跟著往下一沉。
膝蓋幾乎貼近地面，上半身側著壓下去，球拍從極低的位置追上網球，直接將球重新帶了起來。
場邊的真田眼皮明顯跳了一下。
又是這個姿勢。
他看著榊玖澈借著腿部力量重新站起來，眉頭也跟著壓了壓，最後還是把注意力放回了場內。
旁邊的仁王倒是看得很有興趣，原本靠在一旁的身體都稍微站直了一點。
「噗哩。」
還真讓他學會了。
而且現在用起來已經順手多了。
真田聽見這一聲，轉頭看了他一眼。
仁王很自然地閉上嘴，嘴角卻還翹著。
場內，榊玖澈完全沒注意外面的動靜，柳生已經重新追上來球，將球壓向底線。
榊玖澈從身側拉開球拍，回球才剛剛過網，柳生便再次順著這一拍向前移動。
又要上網了。
念頭才從腦子裡閃過去，對面的球拍已經迎上網球。
清脆的擊球聲落下，黃綠色的網球從網前直衝邊線，速度明顯比前面幾球更快。
速度一下提了上去。
榊玖澈瞳孔微微一縮，腳下已經追了出去。
鐳射光束。
球拍追到身側時，網球已經逼到眼前。
榊玖澈將拍面送過去，一陣明顯的撞擊感從手上傳回來，網球卻已經擦著拍框彈向場外。
「30-15。」
柳在場邊報出比分。
榊玖澈站穩以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球拍。
碰到了。
不過也就是碰到了。
再晚一點，估計連拍框都沒有。
他重新回到接發位置，對面的柳生已經準備好了下一球。
第三局最終被柳生拿下。
2-1。
交換發球權以後，榊玖澈站到底線，握著球拍活動了兩下手腕，剛才接那一球留下來的震感已經散了大半。
最後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