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榊家
二樓的一扇房門已經關了將近三個小時。
這間房原本也沒有很特別的用處，幾乎是空著的，上次榊玖澈和切原湊在一起補課之後，父親就有了想法。
很速度地找人布置了一下，添了桌子，書架也都重新整理過了。
國中要用到的東西，全都整整齊齊的。
考試前再坐到這裡，被環繞式補課的榊玖澈和切原就感覺到了「厲害」。
房間裡本來就有個獨立洗手間，更是不用出去了。
父親和前輩們合作，還分了兩批給他們補課。
一時之間，「老師」比學生還多。
房間裡隔一陣就會傳出翻頁和說話的聲音，隔著門板隱隱往外冒，大多外面的人都聽不太清，只有一陣切原的聲音高了一點，但沒過幾秒就又安靜了下來。
這些不算大的動靜順著二樓走廊一路往下，一樓客廳里還牽掛著的前輩自然沒有錯過，只是三個小時下來，大家都已經習慣了。
客廳里，小茶几上也同樣被學習內容占去了大半，大家或多或少也簡單準備著自己的考試。
又當學生又當臨時老師的桑原更是一翻就是兩門科目。
仁王靠在一側，手裡的筆已經轉了不知道多少圈。
樓上又傳來一點動靜，他這才停下來，抬眼看向牆上的時間。
「噗哩，快三個小時了啊。」
丸井聞聲也跟著抬頭，手裡的東西往下一放。
「居然還沒結束？」
這和來之前的原計劃多少有些出入，而且輔導的人可是榊的父親和柳啊。
「應該快了吧。」
桑原的話剛剛落下，樓上那扇很久的門終於被打開了。
幾個人的視線隨之轉向樓梯口。
榊父親和柳一前一後從房間裡走出來，腳步都比進去時慢了一些。
兩個人到了門外誰也沒急著往樓下走，榊父親抬手按了按額角，柳也站在旁邊緩了幾秒。
一個手還停在額側，一個微微低著頭，好幾秒過去了都沒有人開口。
平日裡那股從容勁兒都淡了不少。
樓下原本還在各自忙著的人也跟著停了停。
仁王手裡轉了半天的筆慢慢停住，丸井抬頭看著樓上的兩個人，剛才那句「還沒結束」已經不用再問第二遍。
學的怎麼樣可能只有兩位補課的後輩知道，但很明顯地，兩個老師被「打倒」了。
沒等兩個比平時沉默了些的人說些什麼，他們倆身後的門口就又冒出一顆亂糟糟的腦袋。
切原也出來了。
原本就卷翹的頭髮被抓得更亂，整個人蔫了不少，走到門口時先抬手揉了揉他自己的臉，隨後就越過前面的兩個人往樓下看。
「有喝的嗎？」
可算能從房間裡出來的榊玖澈正好聽見切原那句，都不用想就開口回答著，「有啊。」
他往樓下看了一眼，很自然地從前面的兩個人身旁走過去，「走吧。」
「你要想喝果汁也有。」
母親很喜歡鮮榨果汁，家裡完全不缺水果什麼的。
榊玖澈對此一直很滿意。
要是母親給他榨的時候，別總興致勃勃地把好幾種混在一起就更好了。
不過今天想來是可以自己動手了。
「我來了。」
切原應了一聲，腳下跟著蹦了兩步，很快追了上去。
兩個人幾乎前後腳往樓下走。
前面的榊父親和柳還停在原地，後面的兩個已經奔著喝的去了。
剛剛在房間裡蔫了吧唧的樣子幾乎看不太出來了。
榊玖澈一路小跑過去，快到拐彎口了，又猛地回過頭問了一聲。
「爸，你和柳前輩要嗎？」
剛剛才緩過一點，聽到他們聲音有點頭疼的兩個人幾乎同時擺了擺手。
「不要。」
榊玖澈點點頭，又看向客廳的幾個前輩，發現茶几上都有水，才繼續往下走。
真田站在沙發旁邊，看著就差蹦起來的兩個人，額角都跟著跳了一下。
「太鬆懈了。」
等一通忙忙叨叨，榊玖澈和切原一人端著一杯鮮榨果汁回來時，下一組「補習老師」已經在房間裡等著他們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二樓那扇門開了又關，負責輔導的人也換過幾輪。
榊玖澈和切原一直很配合，畢竟期末考試通過的可能性比上次還低一點。
讓看題就看題，讓重新做就重新做，聽不懂的地方也會立刻問。
麻煩……
依舊還是出現了。
榊玖澈第一次發現他和切原講話都能同時出現，還有點「打架」。
切原先發現一個地方不明白，榊玖澈聽著聽著便會跟著想到另一個問題。
等前一個解釋清楚，後一個問題往往已經冒了出來。
錯的五花八門，各有各的道理，真田是站了又坐，坐了又站，帽子都反戴了兩次，最後的音量才勉強控制住。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柳回來接過了真田手裡的東西。
好在兩個人確實都在認真學。
一下午下來，桌上的練習一點點翻到了後面，錯題也跟著少了不少。
至於樓下桌上的杯子，則越來越多了。
等最後一輪補習完成，窗外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交出「答卷」的榊玖澈忍不住偏過頭，甚至遠遠看到了幾顆星星。
榊父親把手裡的卷子放到桌上。
桌邊從卷子到父親手裡開始就沒有再有聲音。
不管是自家孩子，還是今天輪著上來幫忙的幾個後輩，這會兒全都眼巴巴地看著他，連切原都難得老老實實坐著沒出聲。
榊父親對著那一桌東西看了幾秒，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
「今天暫時可以了。」
話音剛落，榊玖澈和切原幾乎同時抬起頭。
「耶！」
所有人幾乎都在同時站起了身，終於「得救」了。
回到客廳時，榊玖澈才發現茶几上全是杯子，連水壺都擺了好幾個。
切原從旁邊探過頭，「今天怎么喝了這麼多？」
榊玖澈也看了幾秒。
補課比打比賽喝得都要多？
但隨著幾個阿姨的到來，快要吃晚餐的榊玖澈完全沒有糾結，跟著前輩就過去了。
今天準備的晚飯比平時還豐盛一些，熱氣一盤接一盤地冒起來，很快擺滿了大半張桌子。
忙了一下午的人這次誰都沒客氣。
切原坐下沒多久，碗裡的飯已經少了一大截，丸井也顧不上先說話，夾菜的動作就沒怎麼停過。
榊玖澈同樣埋頭吃了好一陣。
折騰了一整天以後，大家的動作和狀態都差不多，這頓飯吃起來格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