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鈴響以後，榊玖澈照常站起身和班裡的同學一起往外走。
只是腦袋有點昏昏沉沉的，哪怕轉來都兩個學期了，和大家聊天說了聽了那麼多國語，上國語課還是會讓他腦袋漲。
經過切原座位旁邊時，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周圍的人已經都走得差不多，椅子的拖拉聲這會兒都沒有了，切原才剛從桌上抬起頭。
捲曲的頭髮在額前被壓得是亂七八糟，臉頰旁邊也還留著一點睡出來的印子。
猛地睜開眼以後，他都還沒反應過來。
難得坐在椅子上盯著面前的課本看了幾秒，才慢吞吞伸手去夠旁邊的書包。
最近降溫了不少。
上課的時候，睡功也跟著不自覺漲了一點。
昨晚和赤也一起打了遊戲的榊玖澈這會兒也不自覺打了個哈欠。
切原把課本往書包里一塞，伸手去夠另一邊的東西時，手背帶到了桌上的書，書沿著桌沿滑出去一半。
榊玖澈嘴邊的哈欠才收住，手已經順勢往下一撈，剛好抓住練習冊的一角。
「抓住了……」
榊玖澈剛想繼續說「沒事」，就先聽到了「刺啦」一聲。
兩個人一起低下頭。
看著榊玖澈手裡的半張封面和掉在地上的書，剛剛還迷迷瞪瞪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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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猛地睜大眼睛，下一秒已經彎腰把書撿了起來。
榊玖澈手裡還捏著那半張封面，也跟著徹底清醒了。
「對不起。」
切原看看他，又低頭看看只剩半張封面的書，剛才不自覺瞪大了些的眼睛眨了兩下，很快伸手把榊玖澈手裡的那半張也拿了過來。
「這有什麼。」
那半被迫離開了「大部隊」的封面被他往書里一夾，直接和其他的一起塞進書包，拉鏈跟著一拉到底。
反正本來也亂七八糟的，他們倆不小心搞壞的卷子都數不清了。
下一秒，切原已經抬起胳膊往榊玖澈肩上一搭，剛才那點意外徹底被拋到了腦後，「走了走了。」
也對。
他的書封面之前還「享用」過赤也便當的一部分。
當時同樣沒當回事，擦了擦就算搶救成功的榊玖澈也不自覺點了點頭，立刻就邁開了腿。
兩個人並肩走出了教室門，就準備往網球部去。
這樣的日常已經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上課，網球，滑板，還有幸村前輩充斥著榊玖澈的生活。
幾個地方來來回回的，榊玖澈已經完全不會再走錯路了。
海原祭結束以後，教學樓里掛了好幾天的裝飾也陸續拆了下來，第二學期剩下的日子一下顯得快了不少。
第一次參加海原祭的榊玖澈新鮮了好幾天，班裡的活動跟著湊了熱鬧，網球部的前輩們也各自被班級叫走過幾次，連平時一放學就往球場跑的切原都難得在教學樓里多待了一陣，甚至搶著幹活。
等最後一點裝飾也從走廊上撤下來，學校里很快又恢復成了平時的樣子，放學以後往網球部走的路也重新變回了最熟悉的那一條。
今天原本也一樣。
只是剛準備往樓梯口去，榊玖澈就發現剛剛走在前面的同學都圍在了樓梯口。
堵得有點嚴實，榊玖澈的腳步跟著慢下來，盯著那邊看了幾秒，心裡先冒出一點不太好的預感。
這個學期快結束了……
切原還約了他春假的時候去丸井前輩家玩。
春假之前，貌似大事情只剩下一個了。
切原也從旁邊探了下頭，前面一顆腦袋接著一顆腦袋，什麼都看不清。
「什麼呀？」
榊玖澈也想知道。
他們倆也沒等太久，前面的人群陸續就開始散，聽到前面有幾位同學那沾點「哀嚎」的動靜，榊玖澈和切原就不自覺對視了一眼。
在喊的同學他們也熟，偶爾被老師抓住一起掙扎作業的幾位。
收回視線的榊玖澈往前湊了些，眼睛找尋著目標的同時，他不自覺咽了口口水。
看著最上面的一行字，期末考試安排一出，榊玖澈就是長出了一口氣，頭也微微垂下去了些。
又又又來了。
剛剛那幾聲「哀嚎」果然很好理解。
再抬頭，榊玖澈的視線已經落到上面的具體時間去了。
還有十天……
心裡簡單確認了一下的榊玖澈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
旁邊的切原也低頭掰了掰手指，嘴裡已經嘟囔了幾句。
顯然已經開始往這十天裡塞訓練和其他安排。
聽到後面，榊玖澈也又一次確定了一件事情，網球還是排在最前面。
至於學習什麼的……
考試前的夜晚很重要。
這份輕鬆一直維持到了當天的網球部訓練結束。
榊玖澈還在調整自己的護腕，降溫了但今天還是出了不少汗，旁邊的切原剛要開口說些什麼，柳的聲音已經從身後傳了過來。
「赤也，玖澈。」
被點名的兩個人幾乎同時回頭。
柳看著面前的兩位後輩，暗暗嘆了口氣，但還是做出了決定，「周末把時間空出來。」
切原的上本身立刻往前輩那裡探了探，興沖沖地問道，「要打練習賽嗎？」
知道後輩在想點什麼，但柳面不改色地搖了搖頭，「複習。」
這兩個字一出來，切原剛剛還在臉上的那點興奮就僵住了，站在旁邊的榊玖澈也抿了抿嘴唇。
好吧。
深吸了一口氣，榊玖澈的表情也跟著認真起來，在柳前輩看向他的時候，終於開了口，「謝謝柳前輩。」
之前父親還忍不住感慨了好幾句，說現在願意這樣替後輩操心的前輩實在很難得，訓練上管著他們，連功課都肯一起費心。
至於父親說這些話時看向他的表情，榊玖澈到現在都找不到一個特別合適的詞來形容。
欣慰肯定有。
但還挺複雜的，當時父親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
榊玖澈想起這裡，又默默站直了一點。
不喜歡寫作業，但不能不寫，要打比賽以後也還要考試上學的。
更何況輔導他，不是很簡單的事情。
用柳前輩整理的資料，可以少背好多東西！
想開了的榊玖澈腦子裡只剩下三個字：他可以。
旁邊的切原看看他，也很快收起剛才垮下來的表情，「謝謝柳前輩。」
被兩個人字正腔圓地道謝，柳愣了一下。
輕輕點了點頭的他剛要開口，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抽動了幾下。
可以夸，但想到之前補課的場面，又有點說不出來。
他的話終究是沒落下來，一條胳膊已經從後面伸過來，丸井一邊一個攬住兩個後輩的肩膀。
「只謝柳可不行啊。」
榊玖澈偏過頭，切原也跟著看過去。
丸井揚了揚下巴，又朝旁邊的幾個正選示意了一下，「還有我們呢。」
說到這裡，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手指又往桑原那邊點了點。
「不過桑原自己也還得努力。」
桑原原本還站在旁邊聽，聞言立刻轉過頭，「文太。」
丸井已經笑了起來。
考前「突擊」的隊伍，再一次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