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清的聲音遠遠從前方傳來,說道:「你們兩個快來吃飯。」
「倘若你們兩個因為聊這麼雞毛蒜皮的小事,耽擱我和雪梅吃飯,那我就要問你倆的罪了。」
「黃老闆,你要是再蠱惑我徒弟去做什麼投資,做空四川長虹的事,我就也要治你的罪。」
林一鳴還沒有什麼反應,旁邊的黃老闆先是嗤笑一聲,隨後擺出一副恭敬的模樣,對著林朝清賠笑說道:「林朝清,林大人是我股市的老前輩,而且位高權重,這海城誰不得給您兩份薄面?」
「這話我得聽,是吧?」
「林一鳴,你說是吧?」
黃老闆眼神冒著亮光地看向林一鳴。
畢竟,林一鳴是他看好的人,所以黃老闆總是想試探一下林一鳴到底有幾斤幾兩。
不然的話,自己把100000塊錢交到林一鳴手上,自己也不放心呀。
同時,林朝清的目光也轉向了自己那新收的徒弟林一鳴身上。
他也想看看自己這新收的徒弟到底和不和他林朝清是一條心的。
倘若這麼點小事都要站在黃老闆那邊,那就說明這個徒弟真的生了二心。
那麼林朝清必然不會真的把他視為心腹。
所以,林朝清把目光緊緊地定在林一鳴的身上,想要從他身上看出幾分端倪來。
黃老闆這話倒是把林一鳴逼到了死胡同。
一邊是林朝清,一邊是眼前剛剛許諾自己1500塊錢工作的黃老闆。
這到底站誰,都是林一鳴的不是。
所以,林一鳴果斷選擇了把水攪渾。
林一鳴把手裡的那幾個古樸菜盒提了提,隨後對著前面的兩個位高權重的老東西笑著說道:「金鳳老闆在讓我送這道菜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地說道,這菜得要儘早吃。」
「畢竟,這是監利黃,海邊獨有的菜,是咱們海城老百姓先前一年都見不著一次的菜。」
「這東西可金貴著呢。」
「而且,金鳳老闆當時還囑咐我說,祝林府內的所有人福壽安康,年年有餘,願年年有今日。」
林一鳴這一番吉祥話說得頗為漂亮,便算是把先前黃老闆遞給自己的那皮球,無聲無息地托在了手上。
不去傳球,也不去接球,這倒是一個極為漂亮的解決辦法。
林朝清聽到這話,頓時滿意地把目光收了回去。
黃老闆聽到這話,目光也是閃爍了幾下,隨後露出了一絲微笑,衝著林一鳴說道:「你小子倒是油滑,不接我話茬,但是也算你勉勉強強過關吧。」
林一鳴笑著點了點頭,知道自己這一關算是過了。
又是在林朝清和黃老闆面前展示了一波自己的價值,讓他們高看了自己一眼,以至於為之後鋪好了道路。
林一鳴衝著黃老闆和林朝清笑著說道:「不過是嘴上的小技,根本上不得台面,還是二位大人身上的那些技巧,才算得上是真功夫。」
這話說出來,讓林朝清頗為受用。
畢竟,自己徒弟在黃老闆那裡恭維自己。
但是,唯一讓林朝清不爽的是,林一鳴居然把黃老闆也給誇了進去,讓林朝清覺得自家徒弟還是缺了那麼一些眼力。
最後,林朝清衝著自家徒弟淡淡說道:「恐怕,你還說錯了一點。」
「我們倆之中,只有一個人身上的絕技才稱得上是真功夫。」
這話讓林一鳴頓時覺得如鯁在喉,如芒在背,根本不知道如何作答。
畢竟,這是絕對的死胡同,就跟前面有人問,到底是先救母親還是先救女朋友一樣,根本就是沒法回答的問題。
黃老闆聽到林朝清說這話,頓時笑意盈盈地看向林一鳴,想要看看林一鳴到底怎麼回答。
隨後,他突然想到什麼。
他知道林一鳴的背景多半不凡,於是不打算難為林一鳴。
黃老闆擺了擺手,衝著林一鳴笑道:「你師傅吃醋了。」
「他見你一直誇我不誇他,這次就讓讓你師傅,就當是他技高一籌好了。」
黃老闆把玩著手裡的金色懷表,對著林一鳴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他接著說道:「沒事的,我早就不是那麼在乎虛名的人了。」
「倘若在乎那一時的臉面,也成不了什麼大事。」
這話里話外,諷刺林朝清在乎虛名,成不了大事。
林一鳴只好笑了笑,默不作聲地待在這裡,沒有言語。
眼前的林朝清聽到黃老闆說的話,氣笑了。
他那端端正正的中山裝,現在仿佛也出現了一縷縷褶皺。
他衝著黃老闆怒笑一聲:「你小子,先前你來我林府,是來求我辦事的。」
「現在倒好,來討好我徒弟了。」
「你到底是來我林府幹什麼的?」
「就為糊弄我徒弟到你黃府嗎?」
「難道說,你根本不是真心想和我合作,就是想要糊弄我徒弟去你那黃府當牛做馬不成?」
黃老闆看著眼前這個老古板林朝清憤怒的樣子,忍不住驚訝說道:「原來你師傅還會生氣,我倒是真沒想到。」
「今天在你這,我可是開了眼界了。」
「這林朝清林大人,縱橫海上這麼多年,居然會因為一個男人生氣。」
林一鳴聽到這話,嘴角也是微微抽搐。
眼前的這個黃老闆當真是太損了。
這說的到底是什麼話?
難怪自家師傅林朝清不待見他。
林朝清聽到黃老闆這話,沒有再搭理他,於是轉身面對那扇暗紅色、上面雕著金鳳銀龍的木門。
隨後,林朝清推開他那古色古香的房門,對著裡面金碧輝煌的客廳喊了一聲:「雪梅,來客人了。」
「今天有那天你叫我新收的徒弟,還有這黃老闆來咱家吃飯。」
「我的徒弟今天還帶了一份極為珍惜的菜,叫做監利黃。」
「這東西你應該沒怎麼吃過。」
「畢竟你是從京城來的,這海城的老吃食,你應該沒怎麼接觸過。」
「我跟你說,這可謂是海城一絕。」
「我小時候,每年過春節,家裡頭都會做上這麼一道監利黃。」
「但是當時家裡頭窮,這煎蠣黃裡頭就只放了幾隻生蚝,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我那時候又是個半大小子,怎麼夠吃?」
「從此以後就日日想,夜夜盼,但是再也沒有吃過當年的那股味道了。」
「我徒弟今天頗有孝心,把這煎蠣黃拿過來給咱家嘗一嘗。」
「你可要好好試試這味道,我跟你說,可是一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