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言拿著採購單，滿臉冷色走出軋鋼廠大門。
科室里那點齷齪心思，他看得比誰都透。潘成想拿他當槍使，替領導辦私事、背黑鍋，簡直是痴心妄想。他現在只想離這些勾心鬥角遠一點，與其頂著大太陽下鄉跑斷腿，不如找個地方清淨放鬆。
與此同時，採購科辦公室里，潘成等所有人都離開後，立馬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揣著那張被羅言退回來的採購單，慌慌張張往辦公樓跑。
他一路低著頭，快步衝進李懷德的副廠長辦公室。
「李副廠長……不、不好了。」潘成聲音發顫，雙手把那張單子遞上去，「這、這單子沒人接，我辦不成啊。」
李懷德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臉色本就不算好看。聽到這話，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眼神沉了下來。
這張採購單，是他私下交代下去的。上面一位手握實權的大領導，兒媳婦剛生完孩子，奶水不足，急需營養補品。他想著趁這個機會攀關係，以後升遷提拔都有好處，更何況這位領導和他岳父是同一派系，於公於私都必須把事辦漂亮。
可這年頭物資緊缺，細糧、豬肉、雞蛋、水果全都有價無市，他自己跑了好幾趟，一點門路都沒有，這才把任務悄悄壓到採購科，想讓下面人想辦法。
「怎麼回事？」李懷德語氣低沉，帶著明顯的不悅。
潘成嚇得腿肚子發軟，連忙把事情一五一十說出：「李廠長，我原本看羅言那新人能力強、路子廣，就把任務派給他了。誰知道他脾氣那麼剛，一看單子就炸了，當場說要是硬逼他，就把單子貼廠公告欄上，鬧得全廠都知道咱們……咱們搞特殊化、中飽私囊。」
「我當時拼命壓著才沒讓事情鬧大，可現在科里誰都知道這單子不對勁，再派給別人，誰也不敢接啊。這年頭像雞蛋、豬肉這樣的東西，跑斷腿都弄不到幾兩，您也是知道的……」
李懷德越聽臉色越沉。
他當然知道現在物資有多緊缺。別說幾斤雞蛋、幾隻雞，就是細糧，他託了多少關係，前前後後也就在黑市弄到了一百來斤，第二次再去，連人都見不著。外面不少地方已經餓死人，廠里全靠國家配額撐著，私下搞這些東西，一旦曝光，撤職查辦都是輕的。
而羅言這個人，他印象尤其深刻。當初收了對方兩塊上海牌手錶，才幫忙把人從車間調到採購科。這事本來就不光彩，他也不想把關係鬧僵，更不想因為這點事逼得羅言魚死網破，真把事情捅出去，他這個副廠長也別想幹了。
李懷德長長吐了一口氣，擺了擺手，語氣疲憊：「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這事我再想辦法。」
「哎！好！」潘成如蒙大赦，連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躬身快步退出辦公室，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辦公室里只剩下李懷德一人，他靠在椅背上，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機會難得，辦成了就是天大的人情，辦不成不僅錯失良機，說不定還會被領導記恨。可羅言軟硬不吃，別人又辦不成，他一時間也陷入兩難。
「這羅言……真是塊難啃的骨頭。」李懷德低聲暗罵一句，滿心無奈，「看來只能再碰碰運氣，找找上次黑市那個神秘賣家了……這該死的年頭！」
他心裡清楚，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天天跑黑市，風險太大，可眼下實在無路可走。
另一邊，羅言早把廠里的煩心事拋到九霄雲外。
這會兒他拎了個舊水桶，提著根魚竿，說是魚竿，實際上就是根竹竿，晃晃悠悠朝著後海走去。
天氣悶熱，正是釣魚的好時候，採購任務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大熱天的，誰愛跑誰跑。
到了後海邊上，羅言頓時樂了。
這年月真是人比魚多，河岸兩邊蹲滿了釣魚的人，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死死盯著水面，都想釣條魚回家給家人補身子。
他找了好一會兒，才在一處樹蔭濃密、人少僻靜的角落站穩腳跟。
羅言不慌不忙掛上魚餌，手腕輕輕一揚，魚線帶著魚鉤穩穩落入水中，這姿勢一看就是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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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約莫半個鐘頭，魚漂一動不動，水面平靜得像鏡子。
羅言也不惱，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剝開油紙叼在嘴裡，甜香瀰漫，渾身舒坦。他閉上眼，聽著風聲，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就在這時眼角餘光瞄到，魚漂忽然輕輕一沉，又猛地往上一頂。
有魚！
羅言瞬間來了興致，睜開眼握住魚竿，精神一振。
都說釣魚佬永不空軍，他好歹也是有系統強化的人，總不能一條都釣不上來吧。
看準時機，羅言手腕猛地向上一揚！
「唰！」
一道銀白色的影子破水而出，在空中甩動了兩下。
羅言定睛一看，瞬間無語。
折騰半天，居然釣上來一條只有拇指大的小白條，連塞牙縫都不夠。
「不是吧，忙活半天就釣這玩意兒？」
他哭笑不得，伸手取下小魚，看都懶得看，隨手又扔回河裡。這點魚，他還真不好意思拿回去。更懶得扔空間。
說到空間，羅言心裡也開始盤算起來。
系統獎勵他的千畝恆溫養殖空間，一直沒真正利用起來。裡面土地肥沃、氣候宜人。
可問題也很頭疼——系統商城裡竟然沒有糧食種子，也沒有活禽幼苗，只有現成的水果、肉類和成品物資。
水果把果核摳出來應該能種活，可糧食、蔬菜、家禽這些，根本沒地方弄。
至於肉食，想跟村里人換更是想都別想。這年月人人都餓肚子，誰家還有多餘的肉給你？想弄肉，只能自己想辦法。
羅言摸了摸下巴，心裡漸漸有了主意。
他有系統強化的巔峰級身手，聽力視力遠超常人，感應範圍能覆蓋幾百米，深山老林里的野雞、野兔、野豬，根本逃不過他的感知。
與其求爺爺告奶奶跟人換，不如直接進山打獵，既自由，還不用擔心暴露系統的秘密。
等忙完這幾天，一定得找機會進山一趟，既能給空間弄點活物，又能給自己改善伙食，一舉兩得。
又等了一會兒，魚漂再次動了，羅言提竿一看，還是條小魚，再次放生。
他也不急，反正今天本就是來放鬆的。
羅言靠著在大樹，不知不覺直接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