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坐在破舊的板凳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怯懦和隱忍的眼睛，此刻卻死死盯著地面，腦海里全是羅言剛才那番話——「你哥是被洗腦了」、「分了家才能保住你爸寄的錢」、「不分家，你這輩子都得被賈家和易中海吸乾」。
想到前幾年自己撿煤渣、翻垃圾堆，餓得頭暈眼花，還要被賈張氏罵「喪門星」；想到傻哥雖然護著她，但每次都被易中海幾句「大義」說得暈頭轉向，轉頭就讓她去幫賈家幹活。
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
「羅言哥說得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何雨水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羅言哥，你說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羅言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個平日裡縮頭烏龜一樣的小丫頭終於露出了爪牙，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就對了。」羅言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力量，「這關鍵還在你哥傻柱身上。只有分家，傻柱才不能干涉你的事情。你爸寄回來的錢是給你的生活費，那是你的命根子，只能你自己做主。」
「可是……」何雨水咬著嘴唇，眼眶微紅，「就這樣跟我哥分家，會不會顯得我無情無義？」
她終究還是心軟，想到小時候哥哥背著她去上學，想到哥哥偷偷藏起來給她吃的半個窩頭。
羅言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何雨水，你這丫頭怎麼還看不清楚呢？雖然說分了家，他還是你哥。但他現在讓後院龍老太婆和易中海洗腦洗得連親媽都不認了，只會聽那兩個老東西的。」
羅言往前逼近一步，語氣加重：「你現在還勸得動他嗎？傻柱這回是賠了房子、挨了打，才拿到諒解書沒蹲大牢。你仔細想一想，以他那魯莽衝動的性格，出事是遲早的。到時候他要是真把人打死了，或者惹了大禍，你也會被他連累，打上『黑五類』的成分！」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何雨水嚇得渾身一哆嗦。
「只有分了家，你才能保住清白身，才能守得住這筆錢。」羅言放緩了語氣，拋出了最後的誘餌，「不然，你以為易中海和秦淮茹會放過你？這筆錢遲早還是得被他們哄騙回去，填那個無底洞。」
何雨水沉默了。她把眼淚狠狠擦乾，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我現在就去拿戶口本分家。」
看著何雨水匆匆跑出去的瘦弱背影，羅言嘴角的笑意逐漸變得玩味而冰冷。
「易中海，你這個老雜毛，天天想著算計老子，今天老子就給你送一份大禮。我看你這一關怎麼過！」
……
幾分鐘後，何雨水拿著戶口本跑了回來。羅言示意她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四合院。
此時的街道辦，王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後喝茶。看到羅言領著個姑娘進來，連忙放下茶缸，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
「呦，這不是羅言嗎？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王主任笑呵呵地說道，「昨天還真是多謝了你的野豬肉，不然我還真不知道上哪找物資去。」
「王主任客氣了。」羅言也不廢話，直接把何雨水往前推了一步，「我今天來是陪這丫頭辦點正事。」
羅言指了指何雨水，對王主任說道：「這傻柱讓派出所拘留半年的事，您也知道。何雨水這丫頭怕她哥連累，想過來把家給分了。」
何雨水連忙跟著點頭，聲音雖然顫抖但很堅定：「王主任，我想清楚了。我今天就要分家。我別的東西都不要，中院的那間倒座房歸我就行。」
王主任敲了敲桌子，神色嚴肅了幾分：「何雨水，你想清楚了？這年頭分家，外人嚼舌根可是很難聽的，對你名聲不太好。」
「我想清楚了。」何雨水抬起頭，目光清澈，「我哥性子衝動，我怕以後被連累。只要能分家，名聲我不在乎。」
王主任看著這丫頭，又看了看一臉淡定的羅言，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哪裡是丫頭自己想分家，分明是旁邊這尊煞神在背後出謀劃策。
不過，羅言剛送了那麼大一份野豬肉，這點小事，王主任自然要辦得漂亮。
「行吧，既然想清楚了，那就辦。」王主任大筆一揮，迅速寫好分家協議，讓何雨水按了手印，「手續齊全。今晚上我會去你們小院開個大會，當眾宣布一下，免得以後有人找這丫頭麻煩。」
「謝謝王主任！」
……
夜幕降臨，紅星四合院中院。
「噹噹當——」
閻解成和閻解曠兩兄弟一邊敲著破鑼，一邊扯著嗓子喊：「都出來啊！王主任來開會了！全院大會，都來中院！」
這年頭，開會就是最大的娛樂活動。院子裡的燈一盞盞亮起，鄰居們披著衣服，稀稀拉拉地聚到了中院。
羅言早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人群前面。看到何雨水抱著戶口本，一臉緊張地站在角落，羅言沖她招了招手：「雨水，過來，坐哥旁邊。」
何雨水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挨著羅言坐下。有了羅言在身邊，她似乎有了主心骨，沒那麼害怕了。
沒過多久，易中海背著手，一臉陰沉地走了出來。他那雙老鼠眼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羅言身上，閃過一絲陰狠。
「咳咳！」劉海中挺著胸脯，邁著八字步走到人群中央，清了清嗓子，開始他的表演，「安靜！安靜！今晚有請我們尊敬的王主任過來給大家發表講話，大家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
王主任走到中間，臉色嚴肅，目光掃視全場：「行了，我今天來這裡就宣布一件事。傻柱犯了點錯誤，讓派出所拘留半年，這事兒大家都知道了。雖然說事情解決了，拿到了諒解書，但影響還在。」
王主任頓了頓，語氣加重：「今天，何雨水來到街道辦，正式申請分家。經過街道辦審核，批准了！現在宣布，何雨水與其兄何雨柱，正式分家！現在何雨水所住的倒座房，歸她個人所有！」
轟！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炸了鍋！
分家？！傻柱還在裡面蹲著呢，妹妹就先把家給分了？
「哎喲喂！這日子沒法過了！」一聲悽厲的嚎叫打破了喧囂。
只見賈張氏猛地從人群里衝出來，指著何雨水的鼻子就罵：「何雨水！你個白眼狼！傻柱把你拉扯大容易嗎？你現在翅膀硬了，就跟你哥分家？你還是人嗎？！」
易中海的臉色更是黑得像鍋底一樣，他猛地往前一站，指著何雨水渾身發抖：「何雨水！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哥對你那麼好，你竟然在這種時候落井下石？你這是要逼死你哥啊！」
「就是！白眼狼！」賈張氏在一旁幫腔，唾沫星子橫飛，「這年頭，誰家分家？你就是想霸占你哥的房子！」
面對滿院的指責和唾罵，何雨水臉色慘白，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羅言站了起來，眼神冰冷，渾身散發著一股暴虐的氣息。
他沒跟賈張氏廢話，直接兩步跨過去。
「啪！啪！」
又是那熟悉的兩記降龍十巴掌！
力道之大，直接把賈張氏那肥胖的身軀扇得原地轉了半圈，整個人一屁股摔在地上。原本就腫的臉，這下更是像發麵饅頭一樣。
「哎喲！殺人啦！羅言要殺人啦！」賈張氏捂著臉，在地上撒潑打滾。
羅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賈張氏，你這頭肥豬，人家兄妹分家，關你屁事？你家棒梗剛進去，你就閒得蛋疼來咬人？」
說完，羅言轉過頭，目光如刀子般刮過易中海和劉海中，最後落在那群指指點點的鄰居身上。
「都給我聽好了！何雨水跟傻柱分家，是我羅言提議的！怎麼？你們有意見？」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羅言剛才那雷霆手段嚇住了。誰不知道這小子現在是個瘋狗，連傻柱都敢送進去，連易中海都敢罵。
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羅言：「羅言！你……你挑撥人家兄妹感情！你不得好死！」
「挑撥？」羅言嗤笑一聲，「我是救她命。倒是你，易中海。你急什麼？傻柱是你內定的養老送終人選，現在人家妹妹分家了，以後傻柱出獄沒地方住，你是不是得管一輩子？」
「你……」易中海被戳中痛處，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行了，王主任還在這兒呢，都散了吧！」羅言懶得跟這群人渣廢話，轉頭對王主任笑了笑，「王主任，麻煩您跑一趟，辛苦了。」
王主任意味深長地看了羅言一眼，點了點頭：「既然分家手續辦了，那就是合法的。以後誰要是敢欺負何雨水這丫頭，就是跟街道辦過不去！散了散了！」
說完，王主任背著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人群見沒戲看了，又怕羅言發瘋打人，一個個灰溜溜地散了。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著羅言護著何雨水回屋的背影，氣得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
「羅言……」易中海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眼神陰毒得像條蛇，「你給我等著！」
屋內，羅言透過門縫，看著易中海那吃癟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易中海，這才剛剛開始。明天，還有更大的驚喜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