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
何華軍被父親一番訓斥,腦袋耷拉得跟霜打的茄子。
一眾同伴也蔫了吧唧,原本滿腔的拜師狂熱,此刻,被澆得透透的。
幾人在客廳里靜坐許久。
范建國忍不住開口:「華哥,那現在咋辦?咱們就這麼放棄了?羅言那一身本事,隨便學到半成都夠我們受用無窮了。」
何華軍攥了攥拳頭。
「我也不想放棄,可我爹都說硬來行不通,再去鬧,怕是只會讓羅言對我們成見更深。」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全都沒了主意。
何正源端起搪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目光沉凝。
他混跡官場、軍營大半輩子,閱人無數,早已把羅言的性子摸透了大半。
當眾下跪搞道德綁架,這種手段對付尋常百姓或許還有幾分用處,可遇上羅言這種身懷絕技、行事隨心所欲,壓根不在乎旁人議論的人,純粹是自取其辱。
「拜師走不通,那就換路子。」
何正源放下茶杯,緩緩開口。
「硬碰硬、強逼強求都是下下策。既然沒法直接拜入他門下,那我們就先結交。人情到位了,日後相處久了,說不定機會自然就來了。」
何華眼睛一亮:「爹,你的意思是…… 我們慢慢接觸他?」
「沒錯。」
何正源點頭,「羅言如今在紅星軋鋼廠任職,還是採購科的人,最容易打交道。另外,他是曉妍丈夫,他們姐妹我們何家當初可沒有半點虧待,總不能半點情分都不給吧?」
「還有,」 何正源話鋒一轉。
「那十幾頭野豬的事,我已經讓人壓了下來。外面知道羅言身手的人不多,咱們也別四處張揚。樹大招風,真引來旁人覬覦,反而會把事情搞複雜。」
眾人紛紛點頭,把這番話牢牢記在心裡。
與此同時,羅言覺得現在還有時間就打算在附近轉一轉。
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正陽門,羅言還記得有一部劇《正陽門下小女人》,就是發生在這裡。
一路上行人來來往往,街邊的攤販、趕路的工人各司其職,六零年代獨有的市井煙火撲面而來。
羅言邊走邊暗自思索,方才採購科里那一幕。
一群被慣壞的二世祖,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誰會慣著你們。
還想學他的武功,想屁吃。
穿越到這個世界,他有碾壓一切的實力,可從沒想過恃強凌、肆意妄為。
可他是這麼想的,別人就不一定是這麼想了。
有了本事就容易迷失本心,到時候做下的惡,會不會算到我頭上?
穿越了一次,他是相信因果報應的。
再加上如果不是關曉妍兩姐妹,誰他媽認識你們?
前世看過無數四合院同人小說,不少穿越主角一朝得勢,便對院裡一眾極品趕盡殺絕。
但羅言並不打算這麼做。
四合院的賈張氏、秦淮茹、易中海等人貪婪自私、精於算計,整日勾心鬥角,屬實惹人厭煩。
但說到底,雙方不過是鄰裡間的矛盾,並無真正的生死大仇。
這群 「極品鄰居」,換個角度看,反倒成了他融入這個年代的 「參照物」。
一次次交鋒產生的情緒波動,能持續轉化為系統能量點,算是另類的 「供給來源」。
更重要的是,人一旦手握無敵力量,若是心中毫無牽絆、毫無底線,很容易被力量吞噬,淪為只懂殺戮的怪物。
他孤身穿越而來,在這個時代本就是無根浮萍。
四合院這群形形色色的人,吵吵鬧鬧、雞飛狗跳,反倒讓單調的歲月多了幾分煙火氣,讓他不至於徹底活在自我的世界裡。
至於遠在郊外的羅家村,那是原主血脈上的親人。
羅言並非薄情寡義之人,只是如今他刻意不願主動靠近。
牽絆即是弱點。
他如今實力強橫,可這個年代局勢複雜,敵特、派系紛爭層出不窮。
一旦牽扯上遠房叔伯、堂親,無數瑣事會接踵而至,甚至可能被人抓住軟肋加以利用。
不到萬不得已,他暫時不打算去羅家村走動。
不知不覺羅言已經走到小院門口。
輕輕敲門。
「吱呀」 一聲被拉開,關曉妍探出頭,看到是他,臉上立刻綻開甜美的笑容:「羅言哥,你可算回來啦!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廠里來了幾個鬧事的,耽擱了一陣子。」 羅言笑著走進院內。
關曉潔正坐在廊下縫補衣物,見他進門,放下手裡的針線,柔聲問道:「出什麼事了?看你神色不太好。」
羅言坐到她身旁,將軋鋼廠里何華軍一行人當眾下跪拜師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關曉妍聽得瞪大了眼睛,滿臉驚奇:「他們也太莽撞了吧?哪有當眾下跪逼別人收徒的呀。」
關曉潔眉頭微蹙。
「那些都是軍區大院的子弟,背後人脈不簡單。今天吃了癟,恐怕不會就此罷休,你往後行事還是多留心一些。」
「放心吧。」
羅擺了擺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若是安安分分,大家各走各路;若是再耍小聰明,我也不會慣著他們。」
另一邊,軍區大院何家依舊燈火通明。
何正源除了叮囑兒子一行人,還專門叫來了王建安。
「建安,你接下來多去軋鋼廠走動走動,重點盯著採購科。羅言身為採購員,外出對接的人和事不少,你暗中照拂一二,別讓有心人給他使絆子。」
「明白。」 王建安躬身應下,「我這就安排下去。」
「另外,」 何正源補充道,「抽空也跟曉潔姐妹多走動。不用刻意提拜師的事,就以親友的身份正常來往。循序漸進,慢慢來。」
他很清楚,只能用溫水煮青蛙的法子。
這是當下最穩妥的法子。
夜色漸深,紅星四合院裡依舊一片嘈雜。
賈張氏、秦淮茹等人湊在一處,還在議論白天軋鋼廠傳來的風聲,聽說羅言被一群大人物的子弟當眾拜師,一個個眼神里混雜著嫉妒、忌憚。
羅言如今風頭越來越盛,連軍區大院的人都想攀附,現在都不敢再輕易去招惹這個煞神。
而這一切的中心,此刻正坐在小院之中,陪伴著佳人享用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