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餘暉漸漸褪去，四九城迎來了華燈初上的時刻。
羅言騎著自行車，回了四合院。
剛踏進中院，羅言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賈張氏正坐在自家門檻上，像個怨婦一樣指桑罵槐，那公鴨嗓子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挨千刀的羅言！肯定是那個殺千刀的乾的！除了他，誰有那麼多糧食？他這是想害死我們賈家啊！」
羅言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賈張氏。這老虔婆倒是敏銳得很，可惜，她只看到了表象，卻永遠猜不到真相。
「賈張氏，你罵誰呢？」
羅言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冷意。
賈張氏看到羅言，眼睛一瞪，剛想繼續撒潑，卻被羅言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毛。
「我……我罵那些做賊心虛的人！」賈張氏心虛地嘟囔了一句，連滾帶爬地躲回了屋裡。
羅言冷哼一聲，懶得跟這種潑婦計較。他快步走進屋，剛一推開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便撲鼻而來。
屋裡的煤爐燒得正旺，驅散了初冬的寒意。
關曉潔正繫著圍裙，在簡陋的灶台前忙碌著。
聽到開門聲，她回過頭，溫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柔美的笑意。
「回來了？洗洗手，飯菜馬上就好了。」
羅言脫下外套，走到她身邊。
看著關曉潔被爐火映得微紅的臉頰，在這個充滿算計和動盪的年代，能有這樣一個貼心的人為你留一盞燈，煮一鍋飯，是何等的奢侈。
羅言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鍋鏟，順手攬住了她的腰。
關曉潔任由他抱著。
「今天外面都傳遍了，廠里一直在調查來源不明的人員，外面還抓了很多沒有身份證明的人。」
「放心吧，上面也不是要真正抓捕昨天送糧的那伙人，可能是為了調查他們的渠道，還有順便清理一下城裡的不安因素。」
「別瞎想，我就是一個本本分分的採購員，能有什麼事？你只管安心工作，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羅言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低下頭堵住了她想說的話。
關曉潔閉著眼慢慢回應起來。
幾分鐘後，她輕輕靠在羅言的胸膛上，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
「嗯，我相信你。只要你安全的就行。」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自行車的鈴鐺聲。
沒一會兒，關曉妍就推門走了進來。
「當家的，今天外面亂得很，要不我們今晚回小院那裡住吧？」
「也行，姐姐三個在那裡也不安全，那我們吃完飯就回去吧！」
三人剛吃完飯，正在收拾桌子。
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羅言，你在家嗎？」
是王建安的聲音。
羅言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傢伙早上在廠里著急紅臉的，晚上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門了。
羅言在關曉妍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這才轉身推開了門。
門外，王建安穿著一身便裝，手裡提著個網兜，裡面裝著兩瓶二鍋頭和一包花生米。看到羅言出來，他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
「羅老弟，沒打擾你休息吧？」
王建安一邊說，一邊將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
羅言靠在門框上，連手都沒伸。
「王科長，大晚上的提著東西來找我，這是準備給我上供，還是準備給我上銬子啊？」
王建安臉色一僵。
「羅老弟說笑了，我這不是剛下班，順道過來看看你。順便……順便想跟你打聽點事。」
「打聽事可以，東西拿回去。」
羅言指了指那網兜。
「我這院子可是附近出了名的禽獸窩，你現在拿東西上門，你信不信，明天就有人給我舉報上去，你可別在這裡害我。」
王建安看羅言這樣子，也覺得難搞，這傢伙真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不收就不收，這理由還能不能再扯一點？
只能把東西放在旁邊的地上。
他壓低了聲音，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羅老弟，我就直說了。昨晚城裡那批糧食，你多少應該知道點內情吧？上面催得很緊，我這保衛科長的位置還沒坐熱，要是交不出差，上面怪罪下來，我也保不住你。」
「呵，你這是找不到線索，就想拉我上去給你墊背。」
羅言把雙手伸到他面前。
「來，把手銬拿出來，把我銬回去。」
什麼玩意還保不住我？這是想拿我去頂罪不成？這大院出來的就沒有一個腦子正常的嗎？一個個都是二逼。
「王科長，你爺爺沒教過你，有些人得罪了，可是很容易死全家的？」
王建安瞳孔一縮，他沒想到羅言連他爺爺都搬出來了。
「你……」
「滾吧！別在我這裡浪費時間了。」
羅言擺了擺手，轉身準備關門。
「回去告訴你爺爺，就說我羅言是個閒人，沒興趣摻和那些神仙打架的事。至於那批糧食，你愛怎麼查就怎麼查，敢跟我扯上關係，那我就把你們先滅了。」
說完，「砰」的一聲，羅言關上了門。
王建安站在院子裡，看著緊閉的房門，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看來今天莽撞了，把他給得罪了狠了，回去跟爺爺不好交代了。」
回到屋裡，關曉潔倆姐妹都湊過來，想要問明情況。
「沒事吧？」
「沒事，一個不長眼的蒼蠅罷了。」羅言笑了笑，走到桌前坐下。
對於王建安，他還不放在心上。想把罪名按到他頭上也沒證據，沒有生死大仇他也不會亂來。
看來今天上面把他催急了，急著想坐穩位置，居然直接過來問他要線索。
就是知道也不會告訴他，那個傻缺當著那麼多人面問，把好心送糧的人捅了，以後讓得到好處的難民知道了，他還能有清淨日子？
在軍區大院習慣了吆五喝六，下到基層當個科長，還想著按他以前那一套蠻幹，完全不講人情世故，這種人就是欠調教。
羅言對這種軍二代完全不感冒，反正他見識到的幾個都沒一個正常的，遠離傻帽，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