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軋鋼廠廠辦大會準時召開。
李懷德坐在主席台上,紅光滿面,一掃前幾日楊志遠落馬帶來的陰霾。
他的目光在台下掃了一圈,最後穩穩地落在了羅言身上,眼神里透著幾分志在必得的意味。
大會的前半段都是些例行的廢話,直到李懷德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同志們,最近廠里的生產任務很重,但物資供應卻是個大難題。經過廠黨委研究決定,為了保障生產,我們需要開闢新的物資渠道。羅言同志在之前的採購工作中表現突出,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所以,廠里決定,以後由羅言同志全權負責計劃外物資的採購工作!」
此話一出,台下頓時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計劃外物資採購,這可是個肥得流油的差事,但同時也是個燙手山芋。
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能把計劃外的物資弄進廠里,那絕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李懷德心裡打著如意算盤。自從年前收了羅言幾千斤肉,他就盯上了這塊肥肉。
如今楊志遠倒了,他正好藉機把羅言綁上自己的戰車,讓羅言成為他在物資上的「白手套」。只要羅言上了這條船,以後就得看他李懷德的臉色行事。
然而,坐在台下的羅言,心裡卻冷笑了一聲。
讓他負責計劃外物資?李懷德這算盤打得,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
且不說現在廠里對物資的需求像個無底洞,真讓他去弄,非得累死不可。
更重要的是,物資弄多了,來源怎麼解釋?在這個風聲鶴唳的節骨眼上,誰敢把尾巴露在外面?
羅言壓根就沒打算接這個茬。他手裡有系統,有空間,啥也不缺。
來軋鋼廠上班,本來也就是為了找個合法身份當條鹹魚。
他可沒打算為了李懷德那點野心,把自己搭進去。
「李副廠長,感謝組織的信任。」羅言站起身,不卑不亢地開口,「但計劃外物資採購事關重大,牽扯甚廣。我個人能力有限,恐怕難以勝任。還望廠黨委另請高明。」
羅言沒給李懷德半點好臉。
這麼大的事居然都不事先通知他一聲,是覺得有過幾次交易就能拿捏他?
是誰給他的臉?梁靜茹嗎?
李懷德沒想到,羅言竟然會直接在大會上落他的臉,把安排的差事推了個乾乾淨淨。
李懷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他深深地看了羅言一眼,心裡暗罵了一句「不識抬舉」,但表面上還是打著哈哈:「羅同志謙虛了,這事兒咱們會後再議。」
大會草草收場。羅言走出會場,這李懷德看來這幾天高興過頭了,竟然算計到他頭上。
愛干不干,反正他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還想以大義逼他就範不成?他對這世界可沒有半點歸屬感。
計劃外物資的重任直接落在了潘成頭上,羅言沒啥反應,這差事本來就不討好,做得好是本職,做不好就等著天天挨罵吧。
……
第二天,四合院裡炸開了鍋。
許大茂竟然把婁曉娥帶回了四合院,而且一回來就挨家挨戶地通知,說他們已經領證結婚了,過兩天要在院裡擺酒席,請各家派個代表過去吃席。
這消息一出,全院都沸騰了。
在這個連棒子麵都吃不飽的年月,誰家結婚能擺酒席?
許大茂這不是打腫臉充胖子嗎?
其實,許大茂也是被逼無奈。
他愛出風頭,可現在這年景,他想請全院人吃酒席也沒有那個物質條件。這兩桌酒席,是他託了無數關係,費了老大勁才湊出來的。
兩天後,許大茂的婚禮在院裡熱熱鬧鬧地開始了。
雖然菜色寒酸,但好歹有肉有酒,四合院的人吃得滿嘴流油,對許大茂也是笑臉相迎。
羅言帶著關曉潔姐妹也去坐了坐,吃了兩口菜,便覺得索然無味,起身準備回家。
剛走到院門口,就被許大茂給攔住了。
「羅科長,哎喲,您這就要走啦?」許大茂滿臉堆笑地湊上來,搓著手,眼神里透著幾分急切,「那個……羅科長,您看我這婚也結了,以後在廠里是不是也能稍微活動活動了?您之前答應我的後勤的事兒……」
羅言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許大茂,眼神里透著幾分憐憫。
「許大茂,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許大茂愣了一下:「忘了什麼?」
「婁曉娥。」羅言慢條斯理地說道,「你知道婁曉娥是什麼成分吧?資本家。」
許大茂的臉色瞬間變了。
「婁半城把女兒下嫁給你,無非就是想借你的工人階級身份,中和一下他家的成分。他不想太高調,想夾著尾巴做人。」
羅言看著許大茂,字字誅心,「你現在娶了資本家的女兒,就等於把把柄送到了別人手裡。以後在廠里,你就別想著升遷了。能保住你現在這個放映員的飯碗,就阿彌陀佛吧。」
許大茂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光顧著抱婁曉娥的大腿,卻忘了這個年代最要命的東西——成分。
羅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輕笑了一聲:「好好過日子吧,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說罷,他轉身走出了四合院,留下許大茂一個人站在寒風中,臉色煞白,如墜冰窟。
許大茂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他這是利慾薰心了,光想著婁家是有錢人家,想占點便宜,可沒想到竟然把自己前途都給毀了。
現在想後悔都來不及了,他敢離婚,婁半城就敢讓他消失得無聲無息。
今天結婚的大好心情,讓羅言這一番話攪得一團糟。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影響了發揮,還是本來就是這水平。
終於在婁小娥一臉希冀的眼光中,做了一次真男人,時間的話也就兩分鐘吧,算上脫衣服的。
第二天,許大茂讓傻柱堵住了,說他就兩下子,整整笑話了他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