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雨過天晴。
昨夜的狂風暴雨仿佛是一場洗刷罪惡的儀式，將四合院裡最深沉的黑暗徹底滌盪。
此時的中院，已經被街道辦拉起了警戒線。
易中海的屍體被蓋上了一層白布，靜靜地停放在中院空地上。
沒有了老伴的哭喪，也沒有了往日的體面，易中海走得極其淒涼。
王主任帶著幾個幹事在現場勘查了半天，最終給出了定論：房屋年久失修，加之昨夜暴雨導致地基鬆動，純屬意外事故。
「意外」兩個字，給易中海這荒誕的一生畫上了句號。
沒有仇殺，沒有陰謀，只有老天爺的「報應」。
羅言站在人群外圍，看著王主任帶著街道辦的人離開。
然而，斯人已逝，四合院裡的暗流卻才剛剛沸騰。
易中海留下的那兩間正房，還有不知藏在哪個角落裡的養老錢，瞬間成了這群「禽獸」眼中最肥美的獵物。
易中海一死，連個一兒半女都沒留下，這不正是吃絕戶的絕佳時機嗎？
天剛蒙蒙亮，中院裡就已經炸開了鍋，吵吵鬧鬧的聲音簡直能把房頂掀翻。
「憑什麼街道辦要把房子封起來？那是我們賈家的！」賈張氏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三角眼裡滿是貪婪。
易中海雖然出了事，但好在賈東旭還活著。
作為易中海的親徒弟，賈家理所當然地認為，師傅的遺產就該由徒弟來繼承。
賈張氏甚至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把易中海屋裡的東西全搬回自己屋裡。
「放你娘的屁！一大爺生前最疼我，這房子和錢，理應歸我何雨柱！」傻柱也毫不示弱，梗著脖子站了出來。
別看他之前因為聾老太婆和一大媽出事被公安抓去審查，回來後一副一蹶不振、老實巴交的模樣，但那不過是裝出來的罷了。
傻柱面對這麼大的利益，他那自私貪婪的本性徹底暴露了。
他怎麼可能放過這個吃絕戶的機會？
「賈東旭，你個白眼狼！一大爺死了，你現在連他的房子都要搶？」
「你個絕戶才搶！一大爺的錢本來就是留著養老的，現在他死了，我作為徒弟接手怎麼了？」
院子裡吵得不可開交，要不是街道辦一早派了幹事過來，用繩子把易中海的房子圍了起來，這幫紅了眼的禽獸怕是早就衝進去把家具都拆了。
羅言撐著一把黑傘，站在屋檐下，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看著這群人為了幾塊破磚頭和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存摺爭得面紅耳赤。
這幫蠢貨，根本不知道自己爭了個什麼寂寞。
他們壓根就不知道，易中海住的這兩間房子，根本不是他的私產，而是軋鋼廠作為福利分配給職工的公房！
現在易中海這個「絕戶」死了，別說廠里會給他什麼補償了，按照規矩，這套房子必須立刻收回軋鋼廠，重新分配給其他有住房困難的職工。
「吵什麼吵！都給我安靜！」
就在眾人快要動手的時候，王主任帶著幾個街道辦的幹事，黑著臉走進了院子。
「王主任，您來得正好！您給評評理，一大爺的房子，到底該歸誰？」賈張氏一看正主來了，立馬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面孔，湊上前去。
王主任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大聲宣布：「都別做夢了！易中海的房子是軋鋼廠的公有財產！現在易中海已經去世，且無直系親屬，街道辦已經和廠里對接，這套房子即刻起由軋鋼廠收回！誰敢私自占用，就是侵占國家財產，直接送公安！」
「什麼？！」
賈張氏和傻柱同時愣住了，臉上的貪婪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收……收回？一大爺的房子，廠里要收走？」傻柱喃喃自語，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算計了半天，連遺囑都沒找到，結果房子根本不是易中海的？
「這不可能！一大爺是八級鉗工，廠里怎麼可能連個房子都不給留？！」賈張氏撒潑似的尖叫起來。
「這是國家的規矩！絕戶的公房，一律收回！」王主任根本不吃她這一套，一揮手，「閻埠貴，你帶著人，把易中海屋裡的私人物品清點一下，除了幾件換洗衣服，剩下的全封存，等廠里派人來處理！」
聽到這話，賈張氏和傻柱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頹然地站在原地。
爭了半天，連個磚頭都沒撈著，全是一場空！
羅言看著賈張氏和傻柱那副仿佛死了爹媽的滑稽模樣，心中暗爽。
這群被貪慾蒙蔽了雙眼的蠢貨，連最基本的常識都忘了。
易中海是個八級鉗工沒錯，但他更是個沒有子嗣的「絕戶」。
在這個年代，公房隨人走，人死房收，這是鐵律！他們為了幾塊破磚頭爭得頭破血流，到頭來連個門框都沒撈著。
「行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羅言收起黑傘，看著癱坐在地的傻柱。
「傻柱，易中海活著的時候，你上趕著給他當牛做馬，現在他死了，你連口湯都喝不上，這叫惡有惡報。」
「你……」傻柱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他想反駁，卻發現羅言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在他的心窩上。
是啊，他何雨柱算計了一輩子，最後竟然被一個死人給耍了！
「羅言，你別得意！易中海的房子被廠里收走，難道你就能撈到好處？」賈張氏惡狠狠地盯著羅言，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剝。
「我？」羅言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賈張氏，你太高看我了。廠里的公房，輪得到我一個採購科的副科長來插手？」
他說得沒錯，至少在明面上，他確實沒有資格去碰這套房子。
但他沒說出口的是，這套房子，他不僅要，而且還要得光明正大，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