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寬敞明亮的新院子裡。
羅言睜開眼，身側的關曉潔和關曉妍還在熟睡，兩人的呼吸均勻而綿長。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穿好衣服，走到院子裡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
昨晚連夜把兩姐妹安頓在這裡，他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了一半。
新院子有羅勇他們幾個壯勞力守著，加上他布置的暗哨，就算是何家或者公安部的人想找麻煩，也得掂量掂量。
吃過早飯，羅言騎著車去了軋鋼廠。
剛進廠大門，他就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今天，保衛科的大院裡卻停著兩輛黑色的吉普車，幾個穿著便裝、神情肅穆的人正在和保衛科科長低聲交談。
羅言的眉頭微微一挑。
秦峰的動作比他想像的還要快。昨晚才剛撕破臉，今天人就追到軋鋼廠來了。
他沒有避諱，大大方方地騎著車，徑直去了採購科。
剛坐下沒多久，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羅科長，保衛科那邊來人了，說是要找你了解一些情況。」科里的幹事探進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匯報。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羅言放下手裡的茶杯，神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保衛科的審訊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秦峰坐在桌子的對面，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看向羅言。
「羅言同志，我們又見面了。」秦峰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羅言拉開椅子坐下，淡淡地回視：「秦處長，大清早的把我叫到保衛科，是有什麼指示嗎？」
「指示談不上，只是例行詢問。」秦峰放下打火機，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照片，推到羅言面前，「除夕夜的特務案，我們做了詳細的復盤。現場留下的痕跡顯示，兇手不僅身手極高，而且對地形了如指掌。更重要的是，我們在現場提取到了一枚指紋。」
羅言低頭看了一眼照片，上面是一處被踩碎的瓦片，旁邊用紅圈標出了一個模糊的印記。
「秦處長想說什麼？」羅言不為所動。
「我想說，這枚指紋，和你留在我們公安部檔案里的指紋，吻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秦峰死死盯著羅言的眼睛，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慌亂。
羅言笑了。
「秦處長，」羅言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除夕夜那天，四合院裡亂成一團，幾百號人都在看熱鬧。你拿一個模糊的腳印，就想定我的罪？公安部的辦案水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草率了？」
「羅言，你不要避重就輕。指紋只是其一。」秦峰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你那些憑空出現的物資，還有你深不可測的身手，這些你怎麼解釋？只要你肯配合，組織上會給你最好的待遇。如果你執迷不悟……」
「如果我不配合呢？」羅言打斷了他，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那你就準備好迎接組織的調查吧。」秦峰毫不退讓。
「好啊。」羅言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視著秦峰，「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查出什麼花樣來。」
說完，他轉身就走。
「站住！」秦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羅言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羅言，你這是在對抗組織！」秦峰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是在保護我的合法權益。」羅言冷笑一聲，「秦處長，我勸你一句，別把聰明用在錯的地方。我羅言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們查。但如果你們敢用下三濫的手段動我的家人，我不介意把你們整個公安部揪了。
「你威脅我？」秦峰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是警告。」羅言丟下這三個字，大步走出了審訊室。
……
羅言離開保衛科後，直接去了副廠長辦公室。
李懷德正在批閱文件，看到羅言進來，連忙放下筆，迎了上來。
「羅老弟，你怎麼來了？臉色不太好看啊。」李懷德敏銳地察覺到了羅言的情緒。
「老哥，廠里最近是不是不太平？」羅言開門見山地問道。
李懷德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可不是嘛。上面派了專案組下來，說是要徹查除夕夜的特務案，還有廠里的一些歷史遺留問題。聽說，連楊廠長當年的一些舊帳，都被翻出來了。」
羅言心中瞭然。
秦峰這是查不出他的把柄，打算從軋鋼廠內部下手，通過整肅廠里的風氣，來給他施加壓力。
「老哥，這件事你怎麼看？」羅言問道。
「我能怎麼看？明哲保身唄。」李懷德苦笑一聲，「楊廠長倒了，我好不容易才坐穩這個位置，可不想再卷進去。不過，羅老弟你放心，專案組的人我打聽過，帶頭的是個叫秦峰的，是個硬茬子。我已經讓人給你打了掩護，只要你不牽扯進那些歷史舊帳，他們拿你沒辦法。」
「多謝老哥。」羅言點了點頭。
「謝什麼，咱們是一條船上的。」李懷德拍了拍羅言的肩膀，「倒是你，最近可得小心點。這幫人，不好對付。」
「我知道。」羅言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離開軋鋼廠後，羅言沒有回家，而是去了趟後海。
他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在湖邊，閉目養神。
秦峰的步步緊逼，讓他意識到，光靠防守是不夠的。他必須主動出擊，找到對方的軟肋，才能徹底解決這個麻煩。
他心念一動，開啟了【氣運探測】，目光穿透虛空，掃向了公安部大樓的方向。
在他的視野中，秦峰頭頂的氣運依舊是深邃的紫色，但在紫色的邊緣，卻縈繞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黑氣。
「有意思。」羅言喃喃自語。
這絲黑氣，代表著秦峰身上有見不得光的秘密。
「秦峰，你以為你是獵手，我是獵物？」羅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殊不知，真正的獵人，往往是以獵物的姿態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