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羅言剛把自行車停在軋鋼廠門口,就被一個穿著中山裝的年輕人攔住了。
「請問是羅言同志嗎?」年輕人態度恭敬,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審視。
「是我。」羅言打量了他一眼,沒下車。
「我是工業部何副部長的秘書,姓張。」年輕人遞上一張請柬,「何副部長今晚在府上設宴,想請羅言同志賞光,聊一聊。」
羅言接過請柬,看都沒看,隨手揣進兜里。
「知道了。」
「那……晚上七點,何副部長恭候大駕。」張秘書說完,轉身上了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絕塵而去。
羅言看著遠去的轎車,看來這姓何的真以為有點權勢就能無法無天,掌握他人命運了。
何正源,還是按捺不住了。
「鴻門宴麼?那就去看看,這位何副部長,到底準備了什麼好菜。」
……
一整天,羅言都在辦公室里悠閒地喝茶看報,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
李懷德卻坐不住了,一下午往他辦公室跑了三趟。
「老弟,你真要去啊?何家是什麼地方?那是龍潭虎穴!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李哥,我羅言要是那麼容易就被人算計了,也活不到今天。」
「可是……」
「沒有可是,真當我是螻蟻了,隨他們擺弄。」
李懷德看著羅言沒再勸。
他知道,羅言不是普通人。
但何家,更不是普通人家。
……
晚上六點五十,羅言騎著自行車來到了約定的大院。
這是一座位於後海邊的大院,門口還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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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言剛停下車,張秘書就從裡面走了出來。
「羅言同志,您來了,請跟我來。」
羅言跟著他走進大院。
院子裡亭台樓閣,假山流水,一派江南園林的景象。
但與這雅致景色格格不入的,是院子裡隨處可見的便衣保鏢。
他們或站或坐,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每個人腰間都鼓鼓囊囊,顯然帶著傢伙。
「羅言同志,請。」張秘書把他帶到一間書房門口,敲了敲門,「部長,羅言同志到了。」
「進來。」裡面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張秘書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羅言邁步走了進去。
書房裡,一個頭髮花白、穿著中山裝的老者正坐在書桌後看文件。
他聽到動靜,抬起頭,目光上下打量著羅言。
「羅言同志,又見面了。」何正源放下文件,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何副部長客氣了。」羅言也不客氣,直接坐下。
「聽說羅言同志最近在軋鋼廠,風頭很盛啊。」何正源給自己倒了杯茶,語氣平淡,「先是抓特務,再是打流氓,現在又教民警練拳。真是……多才多藝啊。」
「都是些小事,不值一提。」羅言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小事?」何正源笑了笑,「一個人,一夜之間獵殺六千斤野豬。九名全副武裝的殺手,在一個晚上,被全部廢掉四肢。羅言同志,這些也是小事?」
羅言放下茶杯,迎上何正源的目光。
「何副部長想說什麼?」
「我想說什麼,羅言同志心裡清楚。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應該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哦?何副部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羅言同志的身手,是國家的財富。不應該浪費在軋鋼廠那個小地方。組織上,希望能給你提供一個更大的舞台。」
「更大的舞台?」羅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比如呢?」
「公安部,反特局,副局長。」何正源緩緩說道,「正處級待遇,配專車,配警衛員。羅言同志,這個條件,足夠有誠意了吧?」
羅言聞言,忍不住笑了。
「何副部長,」他搖了搖頭,「上次秦峰處長也跟我提過類似的條件。我的回答,和這次一樣。」
「什麼回答?」
「我這個人,閒散慣了。在軋鋼廠當個採購科長,為廠里上萬號工人的飯碗跑跑腿,我覺得挺好。公安部的工作太重要,也太束縛,我怕自己干不好,反而耽誤了國家的大事。」
何正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羅言,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真的有選擇的餘地嗎?」
「有沒有選擇的餘地,不是何副部長說了算,是我說了算。」
「你……」何正源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羅言,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動我?何副部長可以試試。不過,我勸你最好想清楚。我羅言爛命一條,死了也就死了。但何副部長……你們何家,經得起折騰嗎?」
何正源的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他沒想到,羅言竟然敢這麼跟他說話。
更沒想到,羅言竟然敢威脅他。
「你……你這是在威脅我?」
「威脅?」羅言搖了搖頭,「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何副部長,今晚的飯,我就不吃了。改天有空,我請你。」
說完,他不再理會何正源,轉身就走。
「站住!」何正源厲聲喝道。
羅言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羅言,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後悔!」何正源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歇斯底里。
「我羅言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答應了你,來吃這頓飯。」羅言淡淡地吐出幾個字,推門走了出去。
……
何家大院門口。
羅言騎上自行車,直接離開了。
他身後,張秘書和幾個保鏢站在門口,臉色陰晴不定。
「張秘書,要不要……」一個保鏢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蠢貨!」張秘書一巴掌扇在他臉上,「你瞎啊?沒看到老爺子剛才的臉色?這小子,不是我們能動的!」
「那……就這麼讓他走了?」
「走?他走不了。」張秘書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老爺子已經給秦峰打電話了。今晚,他插翅難飛!」
……
羅言騎著自行車,穿過寂靜的街道。
他的【精神感應】全面展開,方圓五百米內的一切動靜,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在他身後不遠處,有兩輛黑色的轎車,正不緊不慢地跟著他。
「動作倒是挺快。」羅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何正源不會善罷甘休。
既然他不聽,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羅言調轉車頭,沒有回家,而是朝著城外駛去。
他想看看,姓何的到底想幹什麼。
……
城外,一片荒涼的樹林裡。
羅言停下車,靠在樹上,點燃了一根煙。
兩輛黑色轎車,也停在了不遠處。
車門打開,秦峰帶著十幾個荷槍實彈的幹警,走了下來。
「羅言,你今晚的行為,已經涉嫌威脅國家幹部。跟我回去,接受調查。」
「威脅?秦處長,說話要講證據。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威脅何副部長了?應邀去吃飯也叫威脅嗎?那以後可得離他遠點。」
「你……」秦峰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秦峰,我敬你是條漢子,才跟你多說幾句。但你要是再這麼不識抬舉,別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個不客氣法!」
他猛地一揮手:「給我上!」
十幾個幹警立刻拔出槍,對準了羅言。
「砰!砰!砰!」
槍聲響起。
但羅言的身影,卻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秦峰面前。
「咔嚓!咔嚓!」
兩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秦峰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就感覺自己的手腕和膝蓋同時傳來劇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啊——!」
他發出一聲慘叫,手中的槍掉在地上。
剩下的幹警們見狀,全都愣住了。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羅言的身影已經如鬼魅般在他們中間穿梭。
「咔嚓!咔嚓!咔嚓!」
骨裂聲此起彼伏,如同炒豆子一般。
不到十個呼吸的功夫,十幾個幹警全部倒地。
他們哀嚎著,掙扎著,卻發現自己的手腳都傳來鑽心的劇痛,根本使不上半點力氣。
羅言站在秦峰面前,蹲下身子,兩根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
「秦處長,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別惹我。否則,下次就不是斷手斷腳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騎上自行車,消失在夜色中。
秦峰跪在地上,看著羅言遠去的背影,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這羅言就是個怪物,還有誰是他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