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採購科的辦公室里，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桌面上，羅言端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向牆上的掛鍾。
從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整整十個小時，他像往常一樣處理著採購單據，跟供應商通著電話，甚至還在午休時去食堂打了份紅燒肉。
一切如常，平靜得有些過分。
李懷德又跑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困惑和擔憂：「老弟，今天……沒動靜？」
「沒有。」羅言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怎麼，李哥希望有動靜？」
「那哪能啊！我是怕他們憋著壞呢。何副部長和秦處長吃了那麼大虧，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我總覺得，這平靜底下，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想那麼多幹嘛？他們沒達到目地，再次出手也就早晚的事。」
他當然知道何正源和秦峰不會善罷甘休。
像他們這樣身居高位的人，習慣了高高在上，怎麼能容忍他這樣的小人物挑釁？
應該是有別的人干預了，要不然早帶人上門捉他了。
昨天秦峰帶著十幾名幹警，在小巷裡對他這個「採購科長」動手，這本身就見不得光。
現在他們要報復，要麼拿出能釘死他的鐵證，要麼就得承擔「濫用職權、打擊報復」的罪名。
而這兩樣，他們都沒有。
所以，他們在等。
等一個能讓他羅言倒台的契機。
等到現在都沒事，看來昨天的事暫時就這樣了，雖然不清楚什麼原因，但總歸是好事，不到逼不得已，他也不想跟國家作對。
「李哥，你安心做你的事。他們要是真敢亂來，第一個倒霉的，未必是我。」
李懷德看著他篤定的眼神，心裡的不安稍稍壓下去了一些，但還是忍不住叮囑：「你自己千萬小心。何家……」
「我知道。」羅言點點頭，打斷了他的話。
「何家再勢大也還沒到隻手遮天的地步，放心吧，明面上他們還是會要點臉的，雖然不多。」
李懷德嘆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羅言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桌上的文件上。
那份「東北大豆」的採購記錄，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頭。
他不知道何正源和秦峰在等什麼，他也懶得想那麼多，反正他們最好別出手，他不想手上有太多人命。
……
與此同時，公安部，副部長辦公室。
何正源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桌上，放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文件，上面蓋著鮮紅的印章，字跡冰冷而刺眼。
「……經查，何正源同志於昨夜擅自調動反特局幹警，對軋鋼廠採購科科長羅言同志實施非法攔截與暴力行為，嚴重違反組織紀律與執法程序……現責令其立即停止一切針對羅言同志的調查與接觸，深刻反省，等候組織處理……」
文件末尾，是一個他無比熟悉、卻又無比敬畏的簽名。
他盯著那個簽名，手指死死地攥著文件邊緣，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混帳！簡直是混帳！」
他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低沉而壓抑，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
他沒想到，自己不過是讓秦峰去「請」羅言回來「談談」，竟然會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更沒想到，上面那位，竟然會為了一個軋鋼廠的採購科長，親自過問，還下了這樣一道措辭嚴厲的禁令。
「羅言……」
他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滿是不甘。
他何正源摸爬滾打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可今天，他卻被一個毛頭小子，逼到了這個地步。
他不甘心。
他怎麼能甘心！
他堂堂一個部長，還收拾不了一個小小科長了。
「副部長……」門外，傳來張秘書小心翼翼的聲音。
「滾！」何正源低吼一聲。
門外立刻沒了動靜。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上面那位親自過問，說明羅言這個人，已經超出了他能掌控的範圍。
再硬來，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羅言……」他再次念出這個名字，眼中的怨毒漸漸被一絲陰狠取代，「你以為，這樣就安全了嗎？」
「我倒要看看，上面那位能護你到什麼時候。」
……
夜深了。
羅言騎著自行車，穿過寂靜的街道，回到了羅家小院。
院子裡，廚房的燈依舊亮著。
他推開門，看到關曉潔正坐在桌邊等他，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回來了？」
「嗯。」羅言走過去，接過茶，一飲而盡。
「今天……沒出事吧？」關曉潔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沒有。」羅言笑了笑，在她身邊坐下，「今天很太平。」
關曉潔微微鬆了口氣，從鍋里端出一碗溫著的粥，又切了一碟滷肉，放在他面前。
「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他坐下來，慢慢喝著粥。
「曉妍呢？」
「睡了。她天天練拳，吃完飯就睡了。」關曉潔輕聲說道。
羅言點點頭，目光落在桌上的那碗粥上。
他知道，關曉潔在擔心他。
「放心吧，只是跟何正源玩玩罷了，不會出什麼大事。」
「好了，」他站起身，拍了拍關曉潔的肩膀，「去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你呢？」
「我再坐會兒，有些東西，需要再想想。」
關曉潔沒有再勸他。她站起身，收拾了碗筷，輕輕走進了臥室。
羅言坐在桌邊。
「系統，」他在心中默念，「查看當前能量點。」
「叮！當前能量點：34,300。」
能量點變化不大。
「系統，」他再次默念，「有沒有其他獲取能量點的方式？」
「叮！請宿主自行探索。」
又是這樣，別人的系統都有智能，就這智障又不發任務，又不會交流。
還是一點都不會變通。
賈張氏現在不給力啊，難道忘了我給她們家的恩情了嗎？
看來明天要回去敲打一下才行，真是白眼狼，一點都不知道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