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廠長辦公室內,李懷德正對著電話連連點頭哈腰,臉上堆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是是是,楊老您放心,我們廠一定深刻吸取教訓,保證以後不再發生類似事件……對對對,感謝上級領導的明察秋毫!」
掛斷電話,李懷德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就在昨天,一封匿名舉報信被直接送到了工業部楊老的案頭。
信中詳細列舉了何正源一派利用職權,故意刁難軋鋼廠,削減糧食配額,意圖製造生產事故,並藉機打擊報復有功之臣羅言同志的種種行徑。
證據確鑿,字字誅心。
楊老震怒,當即下令徹查。何正源一派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能扳倒羅言,反而被上級通報批評,勒令整改。
軋鋼廠的糧食配額也得以恢復,一場迫在眉睫的危機,就這樣被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老弟啊老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李懷德不用想就知道是羅言乾的,別人還沒有這個膽量,也沒有這 個手段。
危機一解除,他立刻就想到了羅言。
廠里現在亂成一鍋粥,採購科更是群龍無首,除了羅言,沒人能鎮得住場子。
想到這裡,李懷德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直奔羅家小院。
……
羅家小院,陽光正好。
羅言正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手裡捧著一本《紅樓夢》,關曉潔在一旁給他剝著葡萄,關曉妍則拿著個小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給他扇著風。
「當家的,你這日子過得,比神仙還快活。」關曉妍羨慕地說道。
「那可不,無事一身輕,給個廠長都不換。」
就在這時,院門被敲響了。
「羅老弟!羅老弟在家嗎?」
一聽這聲音,羅言就知道是李懷德。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對關曉妍使了個眼色:「去,開門。」
關曉妍跑去開門,李懷德一進門,臉上就堆滿了笑容:「老弟,恭喜啊!何家那幫孫子被通報批評了,多虧了你啊!」
「李老哥,你可別冤枉人,我可啥事都沒做。」
羅言放下書,坐直了身子。
這李懷德是不是傻?即便做了他也不會承認,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擺上檯面幹嘛?
李懷德湊到羅言身邊,搓著手。
「老弟啊,現在廠里的危機解除了,你看……是不是該回來主持大局了?採購科那攤子事,沒你不行啊!」
羅言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李哥,我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那軋鋼廠,我是不會再回去了。」
「老弟,你再考慮考慮?副廠長位子我給你留著,待遇好說!」李懷德急了。
「李哥,我好不容易才從那個泥坑裡爬出來,你覺得我還會再跳回去?現在這樣,每天釣釣魚,陪陪媳婦,不好嗎?」
李懷德看著羅言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知道再說也無用,只能長嘆一口氣:「唉,老弟,你這是……哎,算了,人各有志。廠里要是再有麻煩,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廠里的事,自有李哥你操心。我嘛,現在就是個閒人。」
羅言上前拍了拍李懷德的肩膀。
「李老哥,你要相信自己,你肯定行的。」
送走一臉失落的李懷德,羅言伸了個懶腰。
這李懷德真當我傻,好不容易跳出泥坑,現在又要我跳進去。
這段時間即便上面恢復了物資配送也遠遠不夠,外面都餓死多少人了?
現在採購科可以說就是一個天坑,誰來都沒用。
「曉妍,把我的魚竿拿來。」
「當家的,你又要去釣魚啊?」
「嗯,在家待著也無聊,去後海轉轉。」
……
後海。
羅言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支好魚竿,掛上空間裡特製的蚯蚓魚餌,將魚線甩入水中。
沒過多久,浮漂猛地一沉。
羅言手腕一抖,一條大鯉魚便被拉出了水面。
「好身手!」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羅言回頭一看,是工業部的王老。
穿著一身便裝,手裡也拿著一根魚竿,正笑呵呵地看著他。
羅言心裡忍不住吐槽:這穿越者的釣魚定律是逃不掉了?怎麼每次來釣魚都能碰到領導?
「王老,好雅興。」羅言站起身,打了個招呼。
「比不上羅言同志啊。」王老走到羅言身邊,看著他的魚簍,眼中滿是讚賞,「聽說你從軋鋼廠辭職了?」
「嗯,不想幹了。」
「可惜了,你這樣的人才,不該被埋沒。」王老嘆了口氣,話鋒一轉,「羅言,我這次來,是想代表組織,再邀請你一次。」
「哦?」
「軍隊,特種作戰部隊。」王老看著羅言,語氣鄭重,「你的身手,萬里挑一。在軍隊,你能發揮更大的作用,保家衛國,建功立業。待遇和級別,都不是問題。」
羅言聞言,忍不住笑了。
「王老,我這個人,閒散慣了。軍隊紀律太嚴,我怕自己受不了那份約束。保家衛國的事,有你們這些英雄就夠了,我嘛,就想當個閒雲野鶴,圖個自在。」
王老看著羅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更多的是無奈。
他知道,像羅言這樣的人,是絕對不會甘心被人管束的。
「唉,人各有志,我也不強求。」王老嘆了口氣。
「不過,羅言,你記住。國家不會忘記有功之臣。以後若是遇到什麼難處,儘管來找我。」
「多謝王老。」羅言點了點頭。
王老拍了拍羅言的肩膀,沒再多說,拿著魚竿走到一旁,也釣起魚來。
羅言看著王老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軍隊?
他羅言連公安部、工業部都不放在眼裡,又怎麼會去軍隊受人管束?
他現在的日子,才是他想要的。
至於國家大事?
有系統在,有空間在,他羅言走到哪裡,哪裡就是家。
真把他逼急了,大不了帶著老婆孩子,瞬移到香江,甚至出國,逍遙快活去。
這天下,還沒人能留得住他。
對他來說這裡只不過是一個相似的世界罷了,別想拿什麼道德大義來綁架他,他不吃這一套。
再加上這年景是蛀蟲最多的時代,不然哪裡來的幾年後的大運動?
雖然說他不關注政治,可也不想當別人手下的棋子,他寧願看著別人死在他面前,罵他冷血。
這天下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沒區別,幹嘛要去干吃力不討好的事?
真像上面有的人那樣,一邊天天喊著什麼國家大義,一邊在後面吃得腦滿腸肥的,這種人,他不宵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