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四九城陷入了沉睡。
臥房內,關曉潔和關曉妍因為白天的驚嚇和情緒波動,早已疲憊不堪,相擁沉沉睡去。
羅言輕手輕腳地起身,沒有驚動兩姐妹。他披上一件外衣,閃身進入了系統空間。
空間裡,那台從商城兌換的印表機正靜靜地立在角落。
羅言坐在書桌前,鋪開一張信紙。
「何正源,你想玩陰的,那我就陪你玩玩陽謀。」
他提起筆,筆走龍蛇。
這封信,他不是寫給某個特定的人,而是寫給整個四九城的官僚體系。
信的標題只有八個大字:《關於工業部及部分單位惡意打壓、濫用職權的舉報信》。
內容洋洋灑灑,寫滿了整整三頁紙。
他詳細列舉了工業部調查組(宋處長等人)如何無視軋鋼廠生產實際,惡意剋扣糧食配額,導致上萬工人餓著肚子幹活,生產效率下降,次品率飆升,嚴重影響了國家工業建設。
他列舉了何正源如何利用職權,對一名「反特一級英雄」進行無休止的政治迫害和人身威脅,破壞了知識分子和英雄模範的生存環境。
他甚至把軋鋼廠食堂現在的慘狀、工人們啃窩頭沒油水的細節都描寫得淋漓盡致,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你們不是喜歡用規則壓人嗎?那我就用規則玩死你們。」
羅言寫完最後一筆,拿起這封信,放入印表機。
「複製,一百份。」
「嗡——嗡——」
印表機飛速運轉,一張張帶著油墨清香的舉報信被吐了出來。
不到十分鐘,一百份一模一樣的舉報信整齊地碼放在桌上。
羅言將這些信件裝入早已準備好的信封里。
他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姐妹倆,身形一閃,消失在房間裡。
……
凌晨三點,四九城的大街小巷空無一人。
羅言化身幽靈,穿梭在城市的各個角落。
工業部家屬院門口的郵筒,公安部信訪辦的投遞口,市委大院的傳達室,甚至是國務院接待站的信箱。
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是有權管事的部門,他都塞了一份進去。
「何正源,你不是想搞我嗎?現在全四九城的領導都知道你在搞事情了。」
羅言站在市委大院外的陰影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何正源在工業部雖然勢大,但並不是鐵板一塊,想讓他下台的人大有人在。
軋鋼廠的生產停滯,影響的是整個四九城的工業指標,上面怪罪下來,何正源這個始作俑者,首當其衝。
「玩陰的,誰不會啊。」
羅言冷笑一聲,騎車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一早,四九城的天剛蒙蒙亮。
工業部,副部長辦公室。
何正源像往常一樣,端著茶杯走進辦公室,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
然而,剛推開門,他就愣住了。
辦公桌上,放著一封信件。
「怎麼回事?哪來的信?」何正源皺眉問道。
秘書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部長,傳達室送來的。說是……說是今天早上突然多出來的,說是給您的,或者是給部里領導的舉報信。」
何正源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隨手拿起一封,拆開一看。
《關於工業部及部分單位惡意打壓、濫用職權的舉報信》。
看到標題,何正源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繼續往下看,越看手抖得越厲害。
「惡意剋扣糧食……導致生產停滯……迫害反特英雄……」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砰!」
何正源猛地將信拍在桌子上,氣得渾身發抖。
「查!給我查!是誰寫的?是誰送來的?!」
就在這時,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響了。
何正源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接起電話。
「喂,我是何正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威嚴而冰冷的聲音,那是他的頂頭上司,工業部部長。
「何正源!你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還有,帶上你桌上的信!」
「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何正源握著聽筒,臉色慘白如紙。
他知道,這次是真的捅了馬蜂窩了。
……
不僅僅是工業部。
公安部、市委、甚至更上面的部門,今天早上的氣氛都異常凝重。
秦峰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桌上那份舉報信,眉頭緊鎖。
信里雖然沒有提羅言的名字,但字裡行間描述的那個「被惡意針對的反特英雄」,除了羅言還能有誰?
「好傢夥……」秦峰忍不住笑了,「這羅言,真是個狠人啊。」
「不動刀不動槍,直接發動群眾和輿論,把何正源架在火上烤。」
「這一招『借力打力』,玩得真是爐火純青。」
秦峰拿起電話,撥通了周正的號碼。
「周部,您看到那份舉報信了嗎?……對,我也覺得,這次何正源怕是要脫層皮了。我們也逃脫不了罪責,等著上面的通報吧。」
……
軋鋼廠,廠長辦公室。
李懷德看著桌上那份剛剛下發的紅頭文件,激動得手都在抖。
文件內容是:《關於恢復軋鋼廠正常糧食配額及嚴肅處理相關責任人的通知》。
通知里嚴厲批評了工業部調查組無視生產、惡意剋扣的行為,責令立即恢復配額,並對相關責任人進行停職反省。
「神了!真是神了!」李懷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弟這招太絕了!」
昨天羅言剛辭職,今天上面就下發了恢復糧食的文件。
這明顯是羅言的手筆!
李懷德雖然不知道羅言具體做了什麼,但他能猜到,肯定是何正源那邊遭到了巨大的壓力,不得不低頭放血,以此來平息眾怒。
「老弟啊老弟,你雖然走了,但這餘威還在啊!」
……
傍晚,羅家小院。
羅言騎著車,哼著小曲兒回到了家。
關曉潔和關曉妍正在院子裡摘菜,看到羅言回來,立刻迎了上去。
「當家的,你聽說了嗎?今天廠里發通知了,說糧食配額恢復了!」
「當家的,是不是你做的?」
羅言停好車,笑著捏了捏關曉妍的臉蛋:「什麼我做的?我已經是個無業游民了,哪管得了廠里的事。」
「不過嘛……做人要講道理。他們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能讓他們太舒坦。」
「當家的,你太壞了!」關曉妍咯咯直笑。
「壞?」羅言攬過兩姐妹,往屋裡走,「對付壞人,就要比他們更壞。對付流氓,就要比他們更流氓。」
「更何況,誰看見是我做的了?」
「走吧,進屋吃飯。今天買了只燒雞,慶祝一下。」
……
晚飯桌上,羅言一邊啃著雞腿,一邊聽著收音機里的新聞。
新聞里正在播報:「……工業部近日開展作風整頓,嚴肅處理了一批濫用職權、影響生產的幹部……」
雖然沒有點名道姓,但羅言知道,何正源這次肯定不好受。
雖然不至於傷筋動骨,但這口惡氣,他是咽也得咽,不咽也得咽。
「當家的,」關曉潔給羅言盛了一碗湯,輕聲問道,「以後……還會出事嗎?」
「這次只是個教訓。如果他們還不長記性……」
「那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