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羅家小院的堂屋裡,煤油燈散發著昏黃而溫暖的光暈。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紅燒肉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與牆外那個正在經歷饑荒、人心惶惶的世界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極端。
關曉潔和關曉妍坐在桌邊,手裡捧著白米飯,卻有些食不知味。
「當家的,今天李廠長來找你,聽說……聽說你是為了我們才辭職的?」
關曉妍也抬起頭「是啊,當家的,軋鋼廠那是鐵飯碗,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你為了幫我們解決麻煩,連工作都不要了,我們……我們心裡過意不去。」
羅言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關曉妍碗裡,又給關曉潔夾了一筷子青菜,這才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
「過意不去?」
「你們覺得,我是為了你們才辭職的?」
姐妹倆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在她們看來,羅言雖然本事大,但一直對她們呵護備至,這次得罪了工業部的大領導,肯定是為了保全她們姐妹倆不受牽連。
「錯了。」
「我羅言做事,從來只看我想不想,不看別人怎麼看。軋鋼廠那個工作,我早就膩了。天天應付那些勾心鬥角,還要被上面的人像狗一樣盯著,我不伺候了,就這麼簡單。」
「不過,有一件事我得跟你們說清楚。我這個人,護短。但我只護自己人。」
「跟我一條心的,才是一家人。」
倆姐妹再次聽到這句話,也明白了這是羅言對她們的警告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重如千鈞。
關曉潔和關曉妍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她們聽懂了羅言的言外之意。
如果不跟他一條心呢?
那就是外人。
對於外人,這個能一夜之間廢掉九個殺手、能徒手獵殺野豬、能讓何正源都吃癟的男人,會怎麼做?
答案不言而喻。
「當家的,我……我們……」關曉潔慌亂地想要解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別怕。」
羅言看著她們驚恐的樣子,眼中的寒意散去了一些,重新靠回椅背。
「只要你們不犯傻,不背著我去當什麼爛好人,你們就永遠是我羅言的女人,是我羅家的人。天塌下來,我頂著。」
「但是,如果有人想利用你們的善心來算計我,或者你們自己犯糊塗去給敵人送刀子……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姐妹倆拼命點頭,連聲說「不敢」。
她們終於意識到,眼前的這個男人,並不是一個會被美色沖昏頭腦、任由女人拿捏的普通男人。
他是一頭猛虎。
猛虎可以溫順地趴在主人腳邊,但如果你試圖去摸它的逆鱗,它會毫不猶豫地咬斷你的喉嚨。
羅言看著被嚇壞的姐妹倆,有些話必須說在前面,認不清的女人他真的會毫不猶豫地放棄。
在任何時代仁慈是最大的軟肋。他不怕自己心軟,就怕身邊人犯糊塗。
「曉潔,曉妍,你們覺得何正源這個人怎麼樣?」羅言突然問道。
關曉妍愣了一下,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何叔……以前對我和妹妹還算客氣,那幾年都沒有為難過我們倆姐妹。」
「客氣?」
「這段時間他對我的針對,你們也看到了。為什麼?因為我拒絕了他們的招安。」
「何正源這種人,坐在高位太久了。他們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把下面的人都當成螻蟻。在他們看來,我羅言有點本事,那就應該跪下來給他們當狗。」
「我答應了,那是我的榮幸;我拒絕了,那就是不知好歹。」
「他不敢直接動粗,因為他怕我這條瘋狗咬人。他怕我真的發起瘋來,不管不顧地去刺殺他,跟他來個玉石俱焚,所以他才用這種陰損的招數,想一步步瓦解我的意志,逼我就範。」
「但我羅言,不是來給誰當牛做馬的!」
「說句難聽的,就算上面出動千軍萬馬來抓我,我也不怕。」
倆姐妹雖然不知道羅言為什麼有那麼大的底氣?可也被他的自信所感染。
他有空間,有瞬移,天下之大,哪裡我去不得?
真逼急了,就帶著她們躲進空間裡,看誰能奈何得了他?
「還有,如果何正源他們不知死活,敢拿羅家村的親戚來要挾我……」
「那他們就是找死。」
外面很多人可能認為羅家村的人就是他羅言的軟肋,可他們永遠不知道他欠羅家村的已經還清了。
給羅家村送糧,給羅勇他們安排工作,是為了還前身的因果。債還完了,他們對我來說就是熟悉的陌生人。
如果因為他們的愚蠢連累了我,或者成了敵人的靶子……
他不介意屠個乾乾淨淨,再遠走高飛。
關曉潔和關曉妍看著羅言,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屠村。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就像是在說「吃飯」一樣輕鬆。
她們感到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因為這個男人雖然殘忍,但他只對敵人殘忍。
只要她們聽話,只要她們不犯傻,這個男人就是她們最堅實的護盾,能擋下世間所有的風雨。
「當家的,」關曉潔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內心的震撼,走到羅言身邊,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胸口,「我們聽你的。以後你說往東,我們絕不往西。我們……我們只想跟你在一起。」
關曉妍也跑過來,抱住羅言的一隻胳膊,用力地點頭:「對!我們哪也不去,就跟著當家的!誰敢欺負你,我就咬死他!」
羅言看著懷裡兩個瑟瑟發抖卻又無比堅定站在他這邊的女人,心中的戾氣消散了不少。
他伸手攬住兩人的腰,將她們擁入懷中。
「行了,吃飯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以後記住我說的話就行。這世道,好人難做,爛好人死得更快。想活下去,就得狠一點。」
「是。」姐妹倆異口同聲地應道。
這一晚,羅家小院的燈火亮了很久。
何正源不知道,他以為自己在下一盤大棋,殊不知在羅言眼中,他不過是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臭蟲。
羅言已經做好了準備。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無論是四合院的禽獸,還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誰敢擋路,誰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