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湖面被晚風拂過，泛起層層漣漪，羅言斜靠在船舷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小塊糕點。
關曉妍撐著船槳，小嘴不停地念叨著：「當家的，你是不知道，現在軋鋼廠亂成什麼樣了。聽說食堂天天就是清湯寡水，工人們頓頓啃黑面窩頭，連點油星子都見不著，幹活都沒力氣。」
關曉潔坐在船尾，也輕聲嘆了口氣：「是啊，外頭到處都在鬧饑荒，看著怪可憐的。」
姐妹倆說完，都不約而同地看向羅言。
她們心裡還存著一絲念想，想著自家男人本事大，進山打獵那是手到擒來，哪怕不送糧食，勻點肉給廠里的老熟人，也算是積德行善，幫李廠長解了燃眉之急。
「廠里怎麼樣，外頭饑荒鬧得多凶，都跟我沒關係。」
羅言才懶得管這些人，全國那麼多人受災，他管得過來嗎？
兩個傢伙真以為糧食不要錢？想送多少就有多少？
真是平時吃得太飽，慣得。
關曉潔一愣，連忙勸道：「當家的，李懷廠長之前對咱們也算不錯。上萬號工人餓著肚子，咱們多少搭把手吧？哪怕送點野味也好啊。」
「搭把手？當初工業部調查組盯著我抓把柄的時候，廠里那群人要麼冷眼旁觀，要麼跟著嚼舌根。我早就辭了採購科長，跟軋鋼廠早就劃清界限了。」
「再說，這糧荒是大環境問題，上頭都解決不了，我瞎摻和什麼？吃力不討好。那種傻事，我再也不做。」
關曉妍急了：「可那些工人是無辜的啊，還有好多家裡的老人小孩……」
「無辜的人多了去了，整條胡同、全城的流民一抓一大把，我管得過來嗎？」
羅言只顧著吃手裡的點心。
「我如今無官一身輕，管你們倆吃飽就行了，真以為山上的獵物是無窮無盡的了？想打多少都有？」
兩女見他態度堅決，心裡雖然難受，但也不想太為難羅言。
三人泛舟逛完北海，騎車回小院。
剛進胡同口，遠遠就聽見軋鋼廠方向傳來嘈雜的吵鬧聲，那是工人們圍在食堂門口抗議伙食太差，怨聲載道。
羅言耳朵里聽見了，腳步卻連頓都沒頓一下。
院內，灶台上燉著一鍋厚實的野豬肉，香氣濃郁得讓人食指大動，桌上擺著白花花的大米飯。
關曉潔收拾碗筷時還忍不住嘆氣，羅言卻全然不在意，夾起一大塊流油的肉放進她碗裡：「別想外頭不相干的人，咱們吃飽喝足就行。」
晚飯吃到一半，院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羅老弟！羅老弟在家嗎？」
是李懷德。
羅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去看看。」
打開院門，李懷德滿臉憔悴地站在門口，眼底布滿血絲，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生產報表。
一見到羅言，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苦苦哀求道：「老弟，算我求你！廠里糧食配額被工業部砍了一半，食堂一點葷腥都沒有，工人天天鬧事，再這樣下去車間就要停工，上萬人要丟飯碗啊！你進山總能打到野獸，勻一批肉食給廠里吧，我按市價給你結算，手續全部給你辦妥當！」
羅言倚在門框上，他都懶得搭理這傢伙。
「李廠長，我早就離職了，跟軋鋼廠沒有半點瓜葛。我又不缺吃的，幹嘛要冒險去打獵，真當深山是你家了，想什麼時候去進貨就什麼時候去？。」
「可是……」
羅言打斷了他，聲音冷了幾分。
「工業部那群人本來就盯著我，我再大批量給廠里送肉，宋處長正好抓我把柄，扣我一頂『投機倒把』的帽子，我犯不著為一群無關之人惹禍上身。」
李懷德急得紅了眼：「可全廠工人撐不住了！再無副食補給，真要出大事，誰都擔不起啊！」
「出大事有上級、有工業部擔責，輪不到我一個平頭百姓操心。」
羅言端起旁邊的茶水抿了一口，下了逐客令，「你請回吧，往後廠里的事別再來找我，我不想摻和任何是非。」
李懷德看著羅言那張冷漠的臉，知道再說也無用，只能垂頭喪氣地轉身離開，一路長吁短嘆，背影顯得格外蕭索。
送走李懷德，關曉潔於心不忍：「他看起來實在太難了，咱們哪怕少拿一點也好……」
「心軟就是給自己招災。現在我只想天天在家躺著，外面餓死人、廠里鬧翻天，都不關我的事。」
夜裡，羅言心神沉入系統查看能量數值。
【當前能量點：40210】
四合院還在不停提供能量點。
隔日一早，羅言帶上兩女往西山遊玩。
騎著自行車慢悠悠穿行在街道上，路邊隨處可見面黃肌瘦的流民，有人癱在牆角無力喘息，有人為了半個窩頭爭得頭破血流。
羅言目光掃過，沒有半分停留，仿佛只是路過幾塊石頭。
關曉妍看著街邊慘狀，心裡難受，拉了拉羅言的衣袖，想讓他勻點乾糧施捨路人。
羅言抬手輕輕掰開她的手。
「施捨一次，就會引來成群難民堵門，往後永無寧日。各家自有各家命，饑荒是時代大勢，我無力、也無心去改變。」
一路登頂西山，賞山景、摘野果，羅言全然不受外面風波的影響。
另一邊，軋鋼廠徹底亂套了。
宋處長拿著削減配額的文件步步緊逼，車間生產效率暴跌，工人集體圍堵辦公樓討要口糧。李懷德獨木難支，四處求人無果，急得整夜睡不著覺。
何家大院。
何正源聽完宋處長的匯報，氣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油鹽不進的東西！本想借糧荒逼他露出破綻，他乾脆徹底躺平，誰都不搭理！」
宋處長低聲獻策：「要不找人去四合院煽動賈張氏？讓她上門鬧事，舉報他私藏肉食？」
何正源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冷笑道：「儘管去。他如今一心享樂，漠視旁人死活，一旦鄰里鬧起來，群眾的怨氣也能成為對付他的利器。」
關曉潔坐在一旁，看著自家富足吃食，再想起外頭饑寒交迫的人，滿心不是滋味。
羅言攬住她的肩。
「別胡思亂想，亂世自保為先。我不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
「你們如果不能跟我一條心，那就不是一家人了。」
羅言的話一出，嚇了倆姐妹一跳，急忙閉上了嘴。
哼！真是給她們臉了，吃我的，用我的，居然還想拿我的東西出去當聖母。
真不知道我天天讓人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