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海棠回到於麗身邊坐下後，便低著頭一言不發，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眼眶紅得像只兔子。
於麗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
「行了，別裝了。你心裡那點心思，當姐的還能看不出來？」
於海棠身體一僵，抬起頭來，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於麗看著她這副模樣，又氣又心疼，壓低聲音說道：「你是不是還惦記著羅言？」
於海棠沉默了幾秒，輕輕點了點頭。
「姐，你說……我當初是不是做錯了？」
於麗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了一眼遠處羅言的背影。
那個男人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水面，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曾存在過。
「你當初退婚的時候，是怎麼想的？」於麗反問。
於海棠咬了咬嘴唇：「那時候……我覺得他不過是個採購員，前途有限。我想找個更好的……」
「更好的？那你說說，你現在看到的，哪個比他更好？」
於海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是啊，她這段時間聽說了太多關於羅言的事。
上山打野豬，給街道辦送肉，短短一年從採購員干到科長，後來雖然辭職了，可看人家那樣子，哪裡像是混不下去的人？
更何況，他身邊還有關家那對如花似玉的姐妹花。
「姐，我……」
「你什麼？」於麗打斷她，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海棠，你聽姐一句勸。人家現在是有家室的人，而且你看他剛才那態度，對你連半點舊情都沒有。你再去糾纏，只會讓自己更難堪。」
於海棠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於麗嘆了口氣，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你呀，就是太心高氣傲了。當初覺得人家配不上你，現在人家飛黃騰達了，你又後悔了。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他沒有結婚，你覺得他還會要你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於海棠的心裡。
她想起剛才羅言那雙冷漠的眼睛，想起他那句「我媳婦不喜歡我跟別的女人走得太近」，心裡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姐，我知道錯了……」於海棠哽咽著說。
「知道就好。」於麗拍了拍她的肩膀，「人往高處走，這沒錯。但你也得看看，人家願不願意讓你走。羅言這個人，我雖然沒跟他打過幾次交道，看不太透，但我能感覺到，他是個有主見的人。他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於海棠默默地點了點頭。
「行了，別哭了。咱們今天也算沒白來，好歹看清了人家的態度。」於麗拿起魚竿，重新掛上魚餌，「以後啊，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找個踏實過日子的人，比什麼都強。」
於海棠擦了擦眼淚，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姐，你說……他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他真的……很愛他媳婦？」
於麗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你還有心思關心這個？人家愛不愛媳婦，跟你有什麼關係？」
於海棠被噎了一下，低下頭，不再說話。
但她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偷偷地往羅言那邊瞟了一眼。
遠處的羅言，似乎又釣上來一條魚。他熟練地將魚從鉤上取下，放進魚護里。
於海棠看著那個身影，心裡五味雜陳。
她終於明白，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而有些後悔，註定只能爛在肚子裡。
……
另一邊，羅言收起魚竿，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後海邊的樹蔭下也漸漸熱了起來。他今天運氣不錯，魚護里已經有了七八條魚，最大的那條鯉魚有三斤多重，小的也有半斤以上。
「差不多了。」
羅言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魚竿收好，等下再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魚護里的魚倒進空間的水池裡養著。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正準備騎車回家，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不遠處。
於家姐妹還坐在那裡，於海棠低著頭，似乎在抹眼淚，於麗則在一旁輕聲安慰著。
羅言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的【精神感應】清楚地感知到，於海棠的情緒波動很大，充滿了後悔、不甘和失落。
但這些，都與他無關了。
正所謂，遲來的真情比狗賤。
當時嫌我沒出息把我甩了，現在看我日子過得紅火，又想粘上來，世上哪裡有那麼好的事？
羅言騎上自行車，沿著後海邊的小路往回走。
路過一家國營飯館的時候，羅言停了下來。
他今天心情不錯，打算買幾個肉包子回去，給關曉潔和關曉妍加個餐。
「同志，來六個肉包子。」羅言遞過飯票和錢。
賣包子的阿姨看了他一眼，見他穿著得體、氣度不凡，態度也客氣了幾分：「好嘞，六個肉包子，收您一塊二。」
羅言付了錢，接過飯盒，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羅言？」
羅言腳步一頓，轉過頭去。
只見一個梳著齊耳短髮的年輕女人正站在飯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鋁製飯盒，滿臉驚訝地看著他。
羅言微微一愣。
這不是……婁曉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