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言出了公社大院,沒急著走,而是推著自行車在附近轉悠了一圈。
他找到公社傳達室的老頭,塞了兩包糖果過去,笑眯眯地說:"大爺,麻煩您個事兒。我想給周邊幾個村的村長捎個話,您看能不能幫我打個電話?"
老頭收了糖,樂呵呵地問:"啥事兒啊?"
"就說通州公社這邊新到了幾部革命題材的電影,《地道戰》《地雷戰》,都是好片子。讓他們也派人來公社接洽,安排放映的事兒。"羅言說得一本正經,"這可是豐富群眾文化生活的好事兒,不能光我們一個村看,得讓大家都看看。"
老頭點點頭,覺得在理,當下就拿起搖把電話,挨個給周邊幾個村的村長打了過去。
羅言站在一旁,聽著老頭打電話,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許大茂啊許大茂,你不是喜歡放電影嗎?天天在那吹自己是光榮的放映員嗎?
這回讓你放個夠。
打完電話,羅言跟老頭道了謝,推著自行車慢悠悠地往回走。
他心裡盤算著,通州周邊少說也有十幾個村,每個村放一場,一場電影少說兩個小時,再加上來回趕路、搭幕布、調試設備的時間,一天最多放兩場。
十幾場下來,許大茂這孫子至少得跑半個月。
而且軋鋼廠放映組就他一個放映員,別的村要是打電話到廠里要人,廠里也只能派他去。
到時候許大茂白天跑東村,晚上跑西村,連軸轉,累不死他也得脫層皮。
羅言想著,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招叫"捧殺"。
他給許大茂送新片,表面上是支持工作,實際上是把許大茂架在火上烤。別的村看了新片,肯定也想要,到時候一個傳一個,許大茂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
要是許大茂敢推脫,那就是"不支持群眾文化生活",這帽子扣下來,他吃不了兜著走。
要是硬著頭皮去,那就等著累趴下吧。
羅言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妙,蹬起自行車來都輕快了不少。
果不其然,第二天開始,公社的電話就被打爆了。
"喂,是王主任嗎?我是李家莊的村長,聽說你們有新片子?我們村也想放!"
"王主任啊,我們是趙家屯的,聽說《地道戰》可好看了,啥時候能來我們村放啊?"
"主任,我們村社員都等著看新片呢,您可得優先安排我們啊!"
王主任接電話接得手軟,一開始還挺高興,覺得這是好事兒,說明群眾文化生活需求旺盛。可電話越打越多,他就有點犯愁了。
軋鋼廠就許大茂一個放映員,一台機器,怎麼安排得過來?
他把許大茂叫到辦公室,把情況一說,許大茂臉都綠了。
"主任,這……這也太多了吧?"許大茂苦著臉,"就我一個人,一台機器,跑不過來啊!"
王主任也頭疼,可電話都答應了,總不能食言吧?他板著臉說:"克服一下困難嘛!這是政治任務,是豐富群眾文化生活的好事兒,怎麼能推脫呢?你辛苦辛苦,多跑幾趟,爭取讓每個村的社員都能看上電影!"
許大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王主任嚴肅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能說什麼?說我不想去?那不就是"不支持群眾文化生活"嗎?這帽子他可戴不起。
"行……行吧,我儘量。"許大茂咬著牙應了下來。
王主任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嘛!你是老放映員了,有經驗,我相信你能安排好。對了,羅言同志捐的那些膠片,你好好保管,別弄壞了。"
許大茂心裡憋屈得要命,嘴上還得應著:"是,主任。"
出了辦公室,許大茂氣得直跺腳。
他當然知道這是羅言搞的鬼!
什麼捐膠片,什麼豐富文化生活,分明就是故意整他!
可他知道又怎麼樣?他總不能跟王主任說"羅言是故意整我"吧?那王主任只會覺得他小心眼,容不得人。
許大茂恨得牙痒痒,可又沒辦法,只能收拾東西,開始一個村一個村地跑。
羅言在羅家村待了兩天,就聽說了許大茂的"慘狀"。
據柳村長說,許大茂早上五點就出門,晚上十點才回來,飯都沒顧上吃一口。第二天更慘,回來的時候腿都軟了,連放映機都差點搬不動。
羅言聽得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系統,看看能量點漲了多少。"他在心裡默念。
【叮!檢測到許大茂產生強烈怨念,能量點+50。】
【叮!檢測到許大茂產生疲憊、憤怒情緒,能量點+30。】
【當前能量點:282870。】
羅言滿意地點點頭。
這才剛開始呢,許大茂,好日子還在後頭,果然為了能量點就不能讓他們這些禽獸停下來。
他想了想,又去了趟軋鋼廠,找到宣傳科,"關切"地問:"王主任,許大茂同志最近放電影辛苦吧?我看他跑了好幾個村,太不容易了。"
王主任嘆了口氣:"是啊,就他一個人,確實忙不過來。可也沒辦法,廠里就他一個放映員,總不能從別的地方調人吧?"
羅言"想了想",說:"要不這樣,我認識幾個朋友,以前也學過放映,要不讓他們來幫幫忙?"
王主任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
"不過……"羅言話鋒一轉,"他們幫忙可以,但得有個說法。畢竟人家也是出力氣,總不能白干吧?"
王主任一拍腦袋:"對對對!你說得對!這樣,我跟廠里說說,給幫忙的同志算工分,再給點補貼!"
羅言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他心裡清楚,他哪有什麼朋友會放電影?他就是故意這麼說,讓王主任意識到許大茂一個人確實不行,到時候廠里要麼再培養一個放映員,要麼就從別的地方調人。
不管哪種結果,許大茂這個"唯一放映員"的地位都不保了。
到時候,許大茂連這唯一的體面活兒都保不住,看他還怎麼神氣。
許大茂跑了整整一個星期,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都陷下去了。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收拾放映設備,騎著車奔波在各個村之間。每個晚上放兩場,有時候兩個村離得遠,他連飯都吃不上,只能啃兩口乾糧。
晚上躺在炕上,渾身骨頭都像散架了一樣,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連寡婦相好來找他,他都沒興趣,實際上是他累得起不來。
他恨羅言,恨得牙痒痒。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羅言搞的鬼,可他就是沒辦法反擊。
他去找過羅言,可羅言根本不在羅家村,說是去縣城辦事了,好幾天都不回來。
許大茂只能把氣撒在放映設備上,有一次調試機器的時候,一不小心把膠片弄斷了一截,氣得他差點把放映機砸了。
可砸了放映機,他更沒法交代,只能忍著氣,把膠片接好。
時間就在許大茂苦悶中不停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