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老嘆氣。
當年自己收養韓楓,視如己出。
傾囊相授。
鬥技、毒經、九品煉藥術,凡是他會的東西,全教給了那個白眼狼。
唯獨兇險至極的殘卷《焚訣》,他怕反噬,遲遲不敢傳授。
結果呢?
韓楓那個孽徒貪心不足,反倒懷恨在心。
勾結魂殿的一群雜碎設伏暗算,聯手逼得他自爆肉身,只剩下一縷殘魂在世間飄蕩數百年。
藥老死死攥著畫冊一角。
蕭炎是個重情重義的好苗子。
他現在只想看到後續。
他想親眼看看,背叛師門的韓楓,最後到底是個什麼下場!
嗡——!
藥老面前的書頁突然泛起一層青白色的異芒。
收銀台後,系統的提示音在王鑫腦海中響起。
【顧客藥塵已完成《斗魄·第1部》觀看。】
【獎勵抽取中……】
【恭喜藥塵獲得技能卡:雙色佛怒火蓮(單次)!】
【說明:融合骨靈冷火與青蓮地心火的極致爆發技。爆發威能足以夷平山嶽,低階斗皇觸之立斃,高階斗皇亦需避其鋒芒。】
虛空微震。
青色與白色的火苗憑空盤旋,在半空糾纏交織。
最後化作一張薄薄的卡片,輕飄飄落在藥老面前的桌案上。
卡片上印著一朵緩緩旋轉的火蓮,散發著毀滅氣息。
藥老愣住了。
「這是……」
王鑫放下茶杯,隨口解釋:
「單次技能卡,雙色佛怒火蓮。」
「裡面封存著融合完畢的骨靈冷火與青蓮地心火。」
「不用你費勁去平衡反噬,丟出去就能炸。」
「威力嘛……直接轟平一座小山頭問題不大。」
藥老打量著卡片,虛幻的手掌有些顫抖。
他太清楚異火融合有多難了。
兩種暴虐的火焰硬湊在一塊,一個不慎連斗尊都得炸死。
現在這玩意兒居然被製成了一張隨手能丟的符卡。
雖然只能用一次。
但對如今殘魂狀態、無法長時間調動全力的他來說,這無異於一張能翻盤保命的王炸底牌!
藥老鄭重其事地將卡片收進靈魂空間。
他對著王鑫拱了拱手。
「多謝先生。」
「老夫認下這份大禮了。」
藥老收回心神,目光落在了面前這個鼻涕泡還沒擦乾淨的小鬼身上。
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自己孤魂野鬼一個,總得找個順眼的傳人把衣缽續上。
眼前這小子雖然看著愣頭愣腦,但好歹掏了五千兩銀票幫自己解圍,心腸倒是不壞。
藥老撫了撫白須,虛幻的身形緩緩挺直。
老者眼帘半闔,擺出世外高人的超然架勢。
「小傢伙,老夫觀你骨骼清奇,雖無鬥氣根基,卻也是塊璞玉。」
「你我有緣。」
「老夫今日便破例收你為關門弟子,傳你無上妙法,如何?」
木葉丸眨巴了兩下眼睛。
藥老淡淡一笑,傲然開口。
「只要你拜老夫為師,地階鬥技任你挑選。」
「若你日後爭氣,縱然是那毀天滅地的天階鬥技,老夫也未嘗不能傳你一招半式。」
話音落地,藥老好整以暇地看著木葉丸,等著這凡俗小孩納頭便拜。
木葉丸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老爺爺,你沒睡醒吧?」
「漫畫裡都畫了,施展鬥技得用鬥氣。」
「我們這個世界全是查克拉,根本就沒有鬥氣這玩意兒。」
「就算你給我天階功法,我體內經脈空蕩蕩的,拿什麼去放招?拿頭放嗎?」
藥老撫須的手指猛地一抽。
草率了。
規則不同,功法確實施展不出來。
藥老面色不改,乾咳一聲掩飾尷尬,換了一副說辭。
「鬥技學不了,那便學老夫最引以為傲的手段。」
老者傲氣凌然地挺起胸膛。
「老夫乃是九品煉藥巔峰強者,天下丹方盡在腦海之中。」
「只要你肯學,待你習得老夫三成煉藥術,整座大陸的豪強都得排隊求你賜藥。」
木葉丸吸了吸鼻涕,反問得格外淡定。
「老頭,煉藥是不是得用鬥氣催生火焰?」
「……是。」
「煉藥是不是需要魔獸魔核、天材地寶那些靈藥?」
「……不錯。」
木葉丸兩手一攤。
「你看,你又犯傻了。」
「我既沒有鬥氣搓不出火苗,木葉後山也根本不長你們世界的靈藥魔草。」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材料沒火種,我拿鐵鍋給人家炒菜吃啊?」
藥老的鬍鬚劇烈抖動起來。
連番被一個小屁孩懟得啞口無言,他那張老臉有些掛不住了。
不行。
這逼今天必須裝圓滿了。
藥老眼神一凝,周身泛起一陣蒼涼浩瀚的靈魂波動。
老者使出了當年縱橫大陸時百試百靈的熱血話術,言辭激昂。
「少年人,難道你就甘心屈居人下?!」
「難道你就甘心碌碌無為過完這一生?!」
「跟老夫學藝,打破頭頂的宿命,砸碎支配這片土地的最高統治者,成為這世間最耀眼的存在!」
這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盪氣迴腸。
藥老自信滿滿,這年紀的小毛孩哪頂得住這種熱血煽動,必定熱血沸騰。
木葉丸歪著腦袋,滿頭問號。
「統治者?」
「最高統治者就是火影啊。」
「我爺爺就是三代目火影,我大伯、我叔叔也全在村子高層。」
「況且我爺爺前兩天剛被自家人打進醫院,現在還躺在病床上掛吊瓶呢,我砸他幹嘛?大逆不道挨揍嗎?」
「再說了,木葉本來就是忍界第一大村,我吃喝不愁天天玩遊戲,折騰那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幹啥?」
藥老整個人僵在半空。
熟悉的廢柴逆襲劇本呢?
苦大仇深的退婚少年呢?
遇上這麼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一心只想躺平的頂級官三代,他這一肚子老爺爺專屬雞湯徹底沒了用武之地。
藥老在心底瘋狂咆哮。
這破地方到底怎麼回事?!
完全沒法愉快地裝高人了!
木葉丸伸手拍了拍褲兜,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老頭。」
「你剛才看漫畫借了我五千兩銀票,打算什麼時候還我?」
這一刀直插心口。
藥老的靈魂體差點沒當場散架。
他僵硬地立在半空,尷尬得腳趾能在虛空摳出一座雲嵐宗。
堂堂斗尊巔峰、九品煉藥宗師。
從前哪位斗皇斗聖見了他,不是雙手捧著絕世珍寶跪地奉上。
如今淪落到異界,居然為了五千兩凡俗銅錢,被一個小娃堵著要債。
他的納戒里塞滿了價值連城的地階功法、九品古丹方,甚至還有那柄重逾千斤的玄重尺。
可這玩意兒在這根本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