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剛想詢問娃娃,覺得人類哪裡奇怪。
一枚冷箭射了過來。
咻的一聲,貼著林瑜的眼前飛過,插進了不遠處的樹幹上。
沈徹反應迅速,將林瑜拉在身後,抬起了弓弩,對準了遠處的那個黑影。
林瑜只一眼便認出了他的身份。
是那個黑衣人。
黑衣人這次沒有跑,而是從樹後走出,甚至來到了林瑜的面前。他
戴著一個很詭異的面具。
那個面具是純白色的,只有一點點五官的模糊輪廓,但能看出來面具的嘴角上揚。
林瑜盯著他,問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一直盯著我不放?我沒有得罪過你吧?」
男人的喉嚨里發出了輕笑聲,有點像是燒開水時的那種咕嚕咕嚕的聲音。
「你不記得我了嗎?沒關係,你會想起來的。」
說著,黑衣人又朝著林瑜的方向扔了一個東西。
沈徹眼疾手快,劈手奪下。
那是一張照片。
是林瑜小時候跟父母在遊樂園遊玩的照片。
林瑜看到照片,瞳孔一縮,厲聲喊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這麼早的照片你都有?」
黑衣人轉過身,身子一躍,竟然跳到了三米左右的高樹上。
他回過頭,聲音裡帶著笑意。
「我說過了,你很快就會知道,阿瑜,我們會再見面的。」
聽到這個稱呼的一瞬間,林瑜腦子恍然,劇烈的耳鳴讓她周圍的世界都變得模糊了起來。
阿瑜。
阿瑜。
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還有人這麼叫她嗎?
好像沒有了吧?
不對,有一個……
不對,不,不對……
林瑜的頭越來越痛,腦子像炸開了一樣。
她轟然跪在地上,拼命地捶著太陽穴。
沈徹立刻抓住林瑜,將她的手反剪在背後。
看著林瑜痛得張大嘴巴,沈徹毫不猶豫地將她的手塞進了林瑜的嘴裡。
一陣刺痛從沈徹的手腕上傳來。
林瑜死死咬著他的手腕。
沈徹的體脂率很低,林瑜那一口下去,幾乎咬的都是皮和骨頭。
沒有脂肪墊著,這樣的疼痛,是旁人的好幾倍,但沈徹硬生生忍下了。
他看著林瑜輕聲地安撫道:「沒事的,我在呢。」
沈徹的聲音溫柔,像是有魔力一般,將林瑜腦海中的疼痛漸漸地壓了下去。
她茫然地看著沈徹,嘴裡滿是血腥味。
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連忙鬆開了嘴,愧疚地看著沈徹。
「你傻嗎?」
林瑜心疼地想要替他止血。
可所有的醫療物資都在陳逸那裡
他們被分開得太突然,沒能來得及準備將物資合理分配。
沈徹捂著手腕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這點傷比起之前的來說不算什麼。」
他將衣服往上面撩了一些,在肌肉緊實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痕。
有刀傷、砍傷,還有其他看不出是什麼利器造成的傷口。
林瑜輕撫上那些已經形成了疤痕的傷。
「疼嗎?」
沈徹笑著說道:「已經疼過了,如果沒有這些傷,我不可能從詭域活得下來。」
沈徹若無其事地將袖子給擼了下去。
林瑜咬的傷口已經不出血了。
娃娃看著兩人,他嘆了一口氣。
「你們誰想活?」
沈徹和林瑜同時看向了娃娃,兩人的眼神中都閃過了詫異。
林瑜這才想起剛才娃娃心中所想。
她蹲在娃娃的面前,揉了揉娃娃的頭。
「我們能夠全部出去的,不用犧牲誰。」
娃娃卻不贊同地搖了搖小腦袋。
「不可能的,他不會放你們安然離開的。」
林瑜知道娃娃說的「他」就是福寶。
「福寶之前到底經歷了什麼?你知道嗎?能告訴我嗎?」
林瑜捏了捏娃娃的臉,肉乎乎的,拋開它的身份,其實蠻可愛的。
娃娃想了想:「你們確定你們的時間夠嗎?」
林瑜一怔,差點忘了三個小時的時間限制。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還剩下四十五分鐘。
「那我們邊走邊說怎麼樣?」
娃娃欣然點頭:「好呀,我給你們指路,我知道要去哪裡找兔兔。」
林瑜略微鬆了口氣,有指路的話,那速度就能快一點。
而且她隱約記得該往哪裡走。
就算娃娃亂指路,應該也不會出太大的差錯。
走在路上,娃娃告訴了林瑜,福寶之前經歷了什麼事情。
福寶是在狗舍裡面出生的。
它的母親是一隻生了七窩的純血泰迪,很漂亮,但已經不能再生了。
福寶是它的最後一個孩子。
福寶長得很好看,所以狗販子對它照顧得也還算是細心。
但是福寶的兄弟姐妹就沒那麼好運氣了。
它們經常吃一些已經餿了的狗糧,就連水也是髒水。
因為品相不夠好,沒那麼輕易被賣出去,狗販子又不肯太降價。
所以兄弟姐妹漸漸長大,狗販子要麼將它們鎖在籠子裡,不讓它們出去
要麼偶爾喝醉了,就會一腳踢在籠子上。
那薄薄的籠子根本就抵擋不住什麼。
被踢壞的鐵絲還會插進小狗的身體裡。
它有幾個兄弟姐妹就是那樣死掉的。
它記得很清楚。
有一根鐵絲插破了它哥哥的眼球,悽厲的小狗喊聲響了一天一夜,最終再沒了動靜。
福寶很害怕自己也會那樣,天天祈禱能夠被買走。上
蒼聽到了它乞求的聲音。
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女孩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小
女孩帶走了福寶,對它很好。
但漸漸的,小女孩厭倦了。
她不想照顧福寶,不想天天帶它去散步。
她跟父母抱怨著:「我不喜歡它了,把它扔了吧。」
父母怒斥小女孩。
想要狗的時候,答應得好好的,會好好照顧小狗,結果這才幾天就膩了。
但是他們也不想接過照顧小狗的責任
於是把福寶扔給了女孩的姥姥。
姥姥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嘴上抱怨著養狗麻煩,卻是對福寶最好的人了。
姥姥住在鄉下,但她把福寶打理得很乾淨。
一身捲毛蓬鬆柔順,沒有一點淚痕。
那時的福寶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福的小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