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屹出了縣城,便徑直朝著石頭村走去,時間已經來到傍晚,路上的人變少許多,他走到一半,往前看不到村子,往後看不到縣城,完全就是一片荒地。
這裡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劉屹並不在意,這條路他走了許多遍,早已熟悉無比。
拐過前面一個彎,劉屹突然發現前方居然出現了一個身穿白衣,臉上蒙著面紗的女子,哪怕看不清她的臉,但這窈窕的身段,也知道她模樣絕對不差。
劉屹見她站在路旁,心裡多了一絲警惕,天都快要黑了,這人一個女子,站在荒地上,怎麼看都是一個普通人。
慢慢走過去,見她依舊沒有動作劉屹心中微微一松。
雖然不知道這女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但看樣子,她應該沒有惡意。
「站住。」
就在劉屹將要越過她的時候,女子忽然出聲,她的聲音像是冰泉,乾淨的毫無雜質,像是雪落在湖面,沒有一絲波瀾。
劉屹腳步一頓,看向她神色戒備地說道:「姑娘有何事情?」
女子看向他,語氣淡淡:「我乃渡厄教聖女,專程在此處等你,便是為了取你性命。」
劉屹瞳孔微縮,後退幾步,抽出腰間的長刀橫在身前。
這位渡厄聖女見他拔刀,也沒有額外的動作,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就是看到他手中寒光閃閃的刀刃,才有了一絲反應。
好刀。
她心中默默想著,再次開口:「渡厄教,替百姓渡過厄難,你殺了王鴻,害人性命,還要把人掛在門上,心性狠毒,乃是百姓之難,我殺你是為正義,你可明白?」
劉屹心中暗想,果然是王富請來的殺手。
他深吸一口氣,冷冷說道:「王鴻死有餘辜,這種人該死,哪怕是殺了也不為過!」
「不知悔改!」
渡厄聖女眼神一冷,下一秒,還沒等劉屹反應過來,她已經一拳打在他腹上!
「呃咳咳……」
劉屹只覺得一股巨力從腹部傳來,整個人倒飛而出,嘴角溢出血跡,一個照面便已經受了傷!
劉屹忍著劇痛爬起來,看著那面無表情的渡厄聖女,眼神之中充滿了驚駭。
快,太快了!
他根本看不清其動作便被一拳打飛出去,這根本不是明勁武者的速度!
這所謂的聖女,至少是暗勁高手!
「我再問你,你可後悔?」
渡厄聖女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靜,劉屹卻不敢小覷。
他咬牙說道:「我後悔什麼?王鴻該死!」
話音落下,劉屹只覺得眼前一花,他剛想提刀抵擋,刀剛提起來,這一次胸口傳來巨力,整個人再次飛了出去,重重壯在樹上。
他身上掉出來一塊黑色令牌,正是殺死曹偉的時候,從他身上摸走的。
氣血翻湧,劉屹如何運功也壓不下這口鮮血,不得不將血吐出來,才覺得體內氣血平靜了些許。
這時,渡厄聖女的目光被那塊黑色令牌吸引,撿起令牌,她看向劉屹,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你這樣的罪人,怎麼可能會擁有渡厄令?」
她沒有再問劉屹知不知罪,只是疑惑。
按理來說,擁有渡厄令的人,基本上都是被教中認為心懷正義的人。
劉屹咳嗽兩聲,「呸」一聲吐出一口夾雜著血絲的唾沫,十分不屑:「罪人,我哪裡是罪人了?」
「後悔?我告訴你,我只後悔沒有親手殺了王鴻!」
渡厄聖女聽到他的狂言,皺了皺眉,似乎很想要直接弄死他,但看向渡厄令,還是多問了一句:「那王家公子,和你有什麼怨仇,竟讓你在他死了之後,還如此憎惡他。」
「你們受人僱傭,卻根本不知道,你們的僱主是什麼雜碎,你們想要給王鴻報仇,卻連王鴻是什麼人都不清楚,你們自詡正義,本質上還是為了錢財!」
渡厄聖女聽了劉屹的一番話,心中敏銳覺得,這件事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樣簡單。
她深呼一口氣說道:「真相是什麼,你可以說出來,若是被我證實,會還你清白。」
劉屹呵呵一笑:「真相就是你口中的王鴻,欺男霸女,看上哪個良家女子就要擄走,一個月不知道殘害了多少女子,殺王鴻,乃是為民除害,得知王鴻死後,百姓皆是奔走相告,喜氣洋洋,並把兇手當成俠士崇拜!」
「你的僱主王富,逼殺俠士,俠士被迫遠走他鄉,甚至他把殺人的罪名也掛在我頭上,想要買兇除掉我!。」
「所謂渡厄教,哪裡什麼自詡正義,一群披著人皮的偽君子罷了。」
劉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冷笑嘲諷。
渡厄聖女聽著他帶著嘲諷意味地話,她黛眉緊蹙,一雙眸子看著劉屹狼狽的樣子,心中逐漸升起一團困惑。
渡厄教立教之本,便是誅惡揚善,渡百姓厄難。
她之所以上來就出手,是因為教中規矩森嚴,接下殺人單,便要了解為何要殺人,就是為了防止錯殺好人。
正是聽了成衣鋪子掌柜的話,她還以為核查過了沒有問題,才認定劉屹是心性歹毒的惡人。
「你……此話當真?」
渡厄聖女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相信。
劉屹呵呵一笑:「你想知道真相,自己去查便是了,我一個人要騙你,難不成整個陰玉縣的百姓都會騙你?」
她拿著渡厄令的指尖微微收緊。
能得到渡厄令,便是教中之人,她不得不思考劉屹的話。
看著手中的渡厄令,又看向劉屹嘴角不斷溢出的血絲。
沉默良久,她抬手將那枚黑色渡厄令重新拋回給劉屹,令牌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劉屹一把接住。
「持有渡厄令者,便是我教認可的同道中人。」
「若此事真是我失察,會給你補償,但若是你騙我,我會把你千刀萬剮!」
說完這番話,渡厄聖女沉默著轉身,朝著陰玉縣走去。
「瘋子!」
劉屹吐了口唾沫,撿起長刀,慢慢朝著石頭村走去。
他回到院子之前,便仔細檢查了一下,確定了沒有露出什麼異樣後,這才推門進了院子。
見到他回來,崔雲容端上飯菜,笑著招呼他吃飯。
「夫君,回來了就快洗手吃飯。」
劉屹揉了揉發痛的胸口,露出一絲笑意,任由她給自己擦了擦沾上灰塵的雙手,隨後便坐在桌子前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