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的高強度實戰,幾乎耗盡了他大半氣血。
但效果也十分明顯,首先是禦敵拳和沉龍腿,幾乎都漲了一百點熟練度。
龍蚯樁功的進度也來到了一百七十點,若是每天來上這麼一場,估計很快便能突破小成。
但劉屹心中也清楚,楊洪文不可能每天都來指導他。
「不錯,悟性很高,日後修煉還要更加勤勉。」楊洪文走過來,難得誇了他一句,劉屹拱手:「多謝師傅指點,弟子必將勤加練習。」
楊洪文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離開了演武場。
諸多新來的明勁弟子也都收回目光,專心打熬自己的氣血。
劉屹也沒有閒著,服下一顆氣血丹,自己在角落裡繼續推演剛才的一招一式,為接下來武館比試做準備。
練武的時間很快,夕陽落下,劉屹換好自己的衣服,走出武館,七拐八繞,來到了陰玉縣城南街頭的人市。
這是專門買賣家僕丫鬟的地方,剛來到這裡,人山人海,哭喊聲,討價聲攪在一起。
人雖然多,但大部分都是丫鬟奴僕,跟牲口沒什麼兩樣,明碼標價擺著賣。
不少穿著綾羅綢緞的富人挑挑揀揀,買走貌美的丫鬟,以及健壯的家僕。
第一次見到這種景象,劉屹當即就愣住了。
沒等他回過神,好幾個人牙子立即圍了過來,大聲推銷著自己的貨物。
雖然劉屹穿的只是普通衣服,但既然來到這裡,肯定也是想買丫鬟奴僕,送上門的生意,他們可不會輕易放過。
劉屹見他們七嘴八舌,吵鬧一片,心裡厭煩,揮了揮手,把他們都驅趕走之後,這才進人市,慢慢挑選起來。
首先看到的是一群身形粗壯結實的男奴,他們蹲在地上,一個個垂著頭,頭髮邋遢。
一旁的人牙子連忙上前介紹:「嘿嘿,這位爺,來買家僕嗎?這些人都是能下地勞作扛包的壯勞力,一個只需要十兩銀子!」
劉屹擺手,他沒有太多田地,不需要人下地幹活,只需要兩三個丫鬟打掃庭院即可。
再往前,便是一些半大孩子,餓得皮包骨頭,擠在一起,害怕的看著周圍人。
旁邊有幾個老農老婦,眼淚嘩嘩直流,這是活不下去了,才來賣孩子,既能得到一筆銀錢,也能給孩子謀個去處。
去大戶人家當僕人,總比餓死要好。
「這位爺,這些半大孩子便宜,一個只要三兩,買回去,一邊幹活一邊養著,不輸給那些壯勞力!」
人牙子十分熱情地介紹。
劉屹皺眉,看著這些半大孩童心中不忍,但他也無力改變,只能狠心離開。
接下來,就到了買賣丫鬟的地方,這也是整個人市最熱鬧的地方。
劉屹來到這裡,並沒有人牙子湊上來招呼,因為每個人牙子前面都站著人挑選。
先是粗使丫鬟,年紀都在十五六歲左右,買回去干雜活。
這些姑娘一個個面黃肌瘦,怯生生的眼睛裡寫著的滿是餓呀餓呀。
劉屹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後面的就是巧手丫鬟,還有上等丫鬟。
一個個容貌姣好,做事也利索,當然,價格也十分昂貴。
劉屹正看著,忽然聽到一陣陣驚呼傳來,聽到動靜後,他快步走過去,便看到一個人牙子,推著一個籠子走了出來。
籠中趴著一個人,縮成一團。
穿著一身殘破的素裙,渾身沾滿了血污,長發凌亂披散,遮住大半張臉頰。
人牙子是個滿臉橫肉的粗壯漢子,見人群聚攏,當即得意一笑,抬腳重重踹在那生鏽的鐵籠上,發出「哐當」一聲刺耳的巨響。
「你們呀,沒見過好貨,都來我這兒開開眼!」
「瞅瞅我這件貨,還是個武者哩!」
「我就問你們,現在請一個武者當護院,要多少銀子?」
「幾十兩,上百兩!」
「這人,只要五十兩,買回去養一養,當個護院,你就說值不值!」
他唾沫橫飛地吆喝,像兜售牲口一般,拿著棍子不斷戳著那籠子裡的女人。
「當貼身丫鬟,當護院,怎麼用都行!」
五十兩銀子,能買三個上等丫鬟了!
但聽到武者這兩個字,還是有不少人蠢蠢欲動。
「哎,那漢子,你倒是讓她抬起頭,看看長啥樣子啊!」
一個穿著綾羅綢緞的富商說道。
那粗壯漢子聞言一瞪眼,粗聲粗氣地說道:「你想看她的臉,把她買下來回家怎麼看都成,現在想看,沒門!」
這話一出,周圍的富商都噓了一聲,連臉蛋都不讓看,萬一買回去是個醜八怪怎麼辦?
況且那女人躺在籠子裡一動也不動,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有病沒病,誰敢花五十兩銀子買個什麼都不確定的丫鬟?
劉屹看了一會兒,也準備離開了。
見周圍的人瞬間散了大半,那漢子心裡也十分憋悶,推起籠子就往回走。
路上十分不平整,經過一個坎,那籠子下面的木輪子猛地一震,籠子也跟著一晃,下一秒,籠子裡的女人狠狠地摔在籠子邊緣。
鐵絲勾住了她的衣裳,一團沾著血污的頭髮瞬間暴露出來。
「是,是白頭髮,白眼睛啊!」
「妖女,不詳之人!」
眼尖的富商注意到這一幕,頓時驚叫出聲,滿臉厭惡地看著那籠子裡的女人!
這話一出,紛紛吸引了周圍的人牙子和富商,見到那白髮白瞳的女子,一個個面露驚恐,如潮水般後退,仿佛那女子是洪水猛獸。
百姓最忌諱異相之人,白髮白瞳,生來就是不祥之兆,被視作妖人災星。
「原來是個妖女!難怪關在鐵籠裡面,不敢用真面目示人!」
「怪不得賣不出去,五十兩?白給我都不敢要!留在家中必招災禍,你這人忒不地道,還想要拿妖女坑人!」
那人牙子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女子是他半個月前撿來的,之所以不敢讓人看她的樣子,就是怕這白髮白瞳的異相被人看到賣不出去。
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了,別說五十兩,便是一兩銀子也沒有人敢要了!
氣急敗壞的人牙子一腳踹向鐵籠子,指著她罵道:「晦氣東西!果然是個災星!」
哐當!哐當!
鐵籠劇烈猛地一晃,從木板車上摔下來,那女子不由自主的隨著鐵籠翻滾,身上的傷口撕裂,一縷縷血液流出來,滴在塵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