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仿佛沒有察覺，一聲不吭，連掙扎都懶得掙扎，那雙白色瞳孔，漠然望著對她指指點點，尖聲怒罵的人群。
都是一副副憎惡的表情，仿佛她是什麼垃圾一樣。
她嘴角忽然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明明她什麼都沒有做錯，只是長得與別人不一樣而已。
她死死盯著這些人，像是要把他們的模樣記在心裡。
這時，她忽然注意到人群里的劉屹，一雙眸子靜靜的看著她，十分平靜，沒有厭惡，沒有憎恨，甚至連驚訝都沒有。
但實際上，劉屹確實不意外。
這女子白髮白瞳，在這群古人眼裡看著確實妖異，可在他看來，不過是患了白化病而已。
除卻外表異於常人，沒有半點所謂的妖異不祥。
世人愚昧，以貌取人，將天生異象視作災厄，致使無辜之人被如此對待，可悲可嘆。
人群的謾罵還在繼續，唾沫星子幾乎要將鐵籠淹沒。
「妖女還看什麼看！趕緊滾遠點！」
「幸虧沒人買，誰敢帶回家，誰家必遭橫禍！」
「災星，壞種！」
刺耳的話語都落在那女子耳中，不過她卻絲毫不在意，盯著劉屹平靜的眸子，忽然笑著說道：「喂，那武者小子，你要不要把我買回家？」
這女子生的極美，配上白髮白瞳，有一絲妖異。
引得不少富商暗暗吞咽口水，如果不是怕她不詳，他們很想買回家。
圍觀的人群都看向劉屹，忍不住出聲勸道：「小伙子別傻了！那是妖女！」
「沾上霉運一輩子翻不了身！」
「好好的年紀，前往不要毀了自己的前程。」
劉屹充耳不聞，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女子白色的瞳孔里飛快閃過一絲期待，卻又裝作一副不在意地模樣。
從她記憶開始，除了師尊，所有人看她都是厭惡憎恨的眼神，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其他人身上看到不一樣的目光。
她想看看劉屹會不會拒絕，若是拒絕，那就是他極會隱藏，自己看走眼了。
她也會毫不猶豫找機會殺掉劉屹！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劉屹竟然真的走過來，蹲下看著她的眼睛，開口問了一句：「我要買的是能打掃庭院的丫鬟，你能做嗎？」
打掃庭院？
女子不會，但她呵呵一笑，說道。
「這有何難？」
「我不僅會灑掃庭院，我還會煉丹，我還會殺人，不過，我乃是不詳，會剋死你，你還敢不敢買我？」
劉屹沒有說話，只是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五兩銀子，交給那粗壯漢子：「五兩銀子，這個人我就要了。」
那漢子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飛快奪走那五兩銀子，反正這女人也是他撿回來的，沒有一點成本。
女子這白髮白瞳暴露之後，漢子已經沒想過她還能賣出去，劉屹是真給了他一個驚喜！
「嘿嘿，這位老兄，她是你的了！」
粗壯漢子連籠子都不要了，一溜煙兒便消失在人群里，生怕劉屹反悔。
劉屹搖頭，抓住鐵籠兩根鐵棍，徒手掰開一個容她出入的口子。
「你自己能走嗎？」
女子愣愣地看著他，半晌後才回過神，從鐵籠子裡面鑽了出來。
一個踉蹌，差點跪在地上，但好在劉屹扶了她一下，這才站穩。
周圍的人見他出來，呼啦一聲全部散開了。
她沒有在意，定定的看著劉屹：「能站穩，能走，只是暫時沒有辦法動用武力。」
劉屹點點頭，什麼話也沒有說，轉身朝著院子的方向走去。
女子抿了抿嘴唇，慢慢跟著他離開了這裡，沿路的百姓指指點點，但這女子眼裡卻只有劉屹的背影。
一路出了喧囂嘈雜的人市，身後的謾罵，議論全部消失。
女子不遠不近地跟在劉屹身後，雪白的長髮貼在她單薄的肩頭。
女子腳步緩緩放緩，最終停了下來，劉屹察覺到身後動靜，轉身看過去。
「怎麼了？」
女子抬眸，雪白的瞳孔直直映著他的身影，聲音雖然輕，但卻帶著認真：「我生來就是白髮白瞳，被天下人視作妖異災星。」
「沾我者霉運纏身，近我者禍事不斷，留我在身邊，輕則諸事不順，重則家破人亡。」
她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說道。
「我說我會殺人，不是戲言。」
「我身負手上染過的血，能染紅整條河，所以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她眼底依舊藏著一絲試探，如果劉屹猶豫了，她絕不糾纏，轉身便走，從此再無瓜葛。
若是他願意收留……她便會像對待師尊那樣，對待劉屹。
劉屹語氣平淡：「樣貌天生，何錯之有？禍從人心，不從人貌。」
「你殺的那些人，可有無辜之人，若有，你自行離開。」
「沒有！」
女子聲音有些顫抖：「那些人，有惡人，有奸人，獨獨沒有好人，沒有無辜之人！」
「既如此，你怕什麼？留下便是。」
「回家！」
劉屹說完，便抬步離開，那女子這時毫不猶豫，跟在他身後，走了片刻，又再次開口：「我叫蘇餘歡，是師尊給取得名字，師尊姓蘇，我便姓蘇，餘歡是師尊希望我餘生常歡喜。」
蘇餘歡說罷，忐忑地看著他。
劉屹微微點頭：「我叫劉屹。」
「劉屹……」
蘇餘歡在心底默念一遍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裡。
這是除了師尊之外，第二個願意真心實意對她的人。
不多時，兩人便回到了劉屹買來的小院。
聽到動靜的崔雲容，崔雲裳，李秋禾三女迎了出來，第一眼見到劉屹，臉上浮現出歡喜，第二眼便看到他身後的蘇餘歡，霎時間定住了。
蘇餘歡見到她們三人，尤其是崔雲容崔雲裳，容貌絲毫不比她差，心裡便有些緊張。
她努力裝出一副平靜的模樣，心裡已經決定，若是這三人表現出厭惡，那麼她就只護著劉屹，不與她們交流打好關係。
好在劉屹及時介紹道：「這位是蘇餘歡，日後她就與我們一同住，平日裡灑掃院落的活兒可以交給她。」
雖然不知道她是什麼修為，但對於一個武者來說，打掃院落的活兒怎麼也不會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