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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負荊請罪

2026-09-12 01:26:56 作者: 佚名

  文德元年,五月初旬不過剛至,正是暑氣升騰,蕩寇軍在張涇河一改往日整訓軍伍之法,嚴其法度,撫其士卒,終於較為緩和其中胡漢士卒矛盾,勉強做到令行禁止。

  張涇河見這幾日暑氣稍微有所消退,便再次上書同節帥張承奉請令,率蕩寇軍出征河隴清掃吐蕃諸部。

  見蕩寇軍如此迅捷便已整訓完畢請令出發,張承奉自然是存了擔憂之心的,生怕張涇河太過年輕急於求成便也絲毫不顧及軍中諸種狀況,便草草決定出兵河隴。

  張承奉為此還特地擱置了些許衙署政務,親自前往蕩寇軍中探查巡視,以至於幾次三番巡視下來,即便是蕩寇軍中尋常士卒也對於這位節帥記憶猶新。

  直到張承奉確認蕩寇軍中並未有他所擔心的狀況出現,才大手一揮批下軍令,許其張涇河攜四千蕩寇軍出征向河隴而去。

  而原因自然無他,實在是此番以戰養戰決策對歸義軍太過重要,若是天下有變入主關內,非依仗此只兵馬不可,自然是謹慎行事為妥。

  若不是分身乏術,這種幾乎決定未來種種的戰略,張承奉又怎不親自率軍,實在是人才稀缺,內政無以為繼。

  更讓張承奉感嘆河西人才稀缺,只待潘景能夠徹底修葺甘州水利,再復塞上江南之景,兵精糧足便可揮師東進再度收復被嗢末占領的涼州之地。

  如此一來,張承奉所一直圖謀期盼的虎踞西北,窺圖中原的戰略情形也將成功,一旦接壤關中,先前困擾歸義軍的人口,人才便不再是問題。

  隨著張涇河得到節帥軍令後便一路率軍東進,於張掖完成軍糧補給之後,便向著河隴最為臨近甘州的吐蕃族部進發。

  雖說涼州嗢末本就是原先吐蕃貴族的奴部,因其吐蕃內部爭亂,導致奴部失去主人,便自相糾合所聚集在一起的部落。

  雖說涼州嗢末自然無幫助這些河隴殘存吐蕃的意思,但張涇河還是選擇從同甘州交界處的吐蕃部落開始進發,避免被涼州嗢末腹背受敵。

  回到眼下。

  幾日跋涉,蕩寇軍也已經在河隴山谷之中一處要衝之地開始駐紮起來,四千士卒幾乎毫無空閒不拎著工具開始安營紮寨,而率先被搭建起來的,自然是其中最為重要的軍議大帳。

  伴隨著最為重要,顯眼的軍議大帳落下,其餘士卒也紛紛圍繞著這座大帳開始不斷搭建起來。

  而即使是貴為肅州都知兵馬使,蕩寇軍主將的張涇河,也並未安穩坐於軍帳當中,反而倒是赤裸上身同幾個回鶻面孔的士卒一同搭建著。

  畢竟嘛,張涇河對於自己還是有著自知之明,兵法謀略遠遠是不及節帥和王老將軍的,唯一所能做的便是與士卒同甘共苦,以激其鬥志。

  而且,先前整訓時日,他學著節帥所送兵法典籍當中,為一個被吐蕃偷襲受了傷後生了膿瘡的回鶻士卒,親自吮吸出來。

  不知是張涇河吮吸膿瘡此番行為起了作用,還是天意庇護那回鶻士卒竟然真的的悠悠轉醒。

  此番事情隨著回鶻士卒的醒來,在整個蕩寇軍中流傳開來,幾個偶爾頂撞張涇河的回鶻校尉也是效仿廉頗,親自負荊請罪於其帳前。

  「將軍視卒如命,先前有所冒犯,特來負荊請罪!」

  幾個回鶻校尉說著稍微略顯蹩腳的官話,鄭重同帳內還在研讀張承奉所送兵法的張涇河喊道。

  此番聲音之大也讓張涇河放下了手中兵書,開始往帳外走去,準備看個究竟。

  非止如此,就連其他軍帳中士卒也悄悄窺伺著張涇河帳前幾個回鶻校尉負荊請罪的場景。

  而大多數胡人士卒並不明白這幾個校尉為何要將上衣脫去袒露身子背負著荊條跪於將軍帳前。

  直到身旁周圍有漢人士卒主動同他們解釋了一番負荊請罪的典故,眾人才恍然大悟,明白幾個校尉的意味。

  「將軍出來了!」

  「噓!」

  「安靜安靜,讓我聽聽。」

  士卒們見到張涇河從帳中出來,紛紛制止了身旁還在出言的同袍,示意專心聽將軍會說些什麼來。

  

  「這是為何,怎的突然負荊請罪?」

  張涇河見到了帳外這三個赤裸上身,背負荊條,跪於帳前的回鶻校尉也是急忙問道,想要將其拉起。

  「將軍!渾古里三兄弟特來負荊請罪!先前因將軍對於士卒的處置的嚴厲,多有言語不滿,我等三人實在大錯特錯!」


  張涇河還未等三個回鶻校尉說完,便已經伸手準備去解開他們背負的荊條。

  這回鶻三兄弟忽然轉向避開了張涇河欲要解開荊條的手,再度開口說道。

  「聽軍中的漢人兄弟說,很久以前有一個叫廉頗的人誤會了另外一個什麼相如的人,於是便負荊請罪,我們雖然不是漢人,但是也曉得對我們的好壞!」

  當中的校尉說完後,身旁的校尉便即再次接上話語。

  「我們兄弟三人,先前對將軍多有不敬,還請將軍賜罪!否則我們沒有辦法面對族人。」

  說完之後,幾人也不顧身上荊條刺入皮肉的痛苦,繼續磕頭請罪。

  而這三個回鶻校尉背後已經布滿被荊條刺破流出的血跡,張涇河看到如此一幕,也是急忙將幾人制止。

  「好了!河西的男兒怎麼能如此扭捏!既然如此你們三人便各領十軍棍,軍棍之後先前之事徹底兩清,不許再提!」

  張涇河也已經看出這三個人實在是犟性子,便只好順著他們的話,對三人處置一番,避免他們繼續背著荊條在這裡磕頭謝罪。

  「沒有聽到我的話嗎?還不下去領罰!」見這三個回鶻校尉還要繼續磕頭請罪,張涇河急忙怒喝一聲,讓他們滾去領軍棍。

  「太好了!將軍原諒我們了!走,走走,快去領罰!」三個回鶻校尉也不敢再做耽擱,便按著張涇河的意思,急忙向著軍法處趕去領罰。

  「莫要看了!好生歇息,明日就要突襲前方那處吐蕃族部了。」

  張涇河再度出聲對著空氣說道,暗中窺視的士卒也趕緊回到營中,老實歇息起來準備明天對於前方第一處吐蕃族部的劫掠清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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