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馬師爺...」張壯按捺下情緒,繼續說道:「這是王爺要入庫登記的契約文書,還請馬師爺過目。」
馬愉怎麼會在這裡?!
是張壯親自將他的信息上報給了漢王朱高煦,王爺惜才,不忍將馬愉埋沒。
特意寫了一封推薦信交給了張壯,讓張壯交給馬愉,並且還準備了豐厚的銀子與一匹好馬。
按理來說,馬愉此刻應該在南京的太子府聽差,怎麼會在州府做師爺呢?
馬愉沒有理會張壯訝異的目光,而是將文書接過來,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
「王爺的這份文書沒問題,只是目下知州大人不在府衙內,這契約文書還需要知州大人過目後方可登記。」
「大人將這文書留在府衙即可,我稍後便去知州大人府上,請他過目簽字。」馬愉客客氣氣地說道。
張壯擺了擺手:「不是不相信馬師爺,只是事關重大,我需要親自看到這份契約登記入庫。」
「這...」馬愉一副為難之色。
「馬師爺,咱們州府這兒也有良駒,不如您跟幾位大人一塊去一趟知州大人府上?」王五在一旁建議。
「這樣也好,只是辛苦幾位大人了。」馬愉一臉歉意地說道。
「職責所在。」張壯示意無礙。
州府養的馬也算是馬中良品,不過與王府親衛的坐騎相比就差遠了,馬愉的騎術也是比張壯等人差了不少。
「你們幾個先去,我去後面看看馬師爺,他那馬太慢,別再出什麼意外。」張壯和幾個親衛說道。
幾個親衛應和道,拍馬就往崔府趕去。
「馬愉!真是你啊!」張壯來到馬愉身邊,兩人騎馬並駕,慢悠悠地走著。
馬愉也是笑著回應:「張大哥!」
馬愉和石亨都是張壯發掘的人才,二人一開始都是叫張壯為「張叔」的,不過張壯拒絕了,讓他們和所有的親衛一樣,喊他「張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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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小子,怎麼沒聽王爺的話?王爺不是推薦你去太子那裡嗎?怎麼在這州府做了個小小的師爺!」張壯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你不會是以為王爺不重視你,才將你送到太子那裡吧?!」張壯疑惑。
「怎麼會?!」馬愉矢口否認,連連搖頭。
「王爺待我恩重如山,甚至贈我錢財讓我投奔太子,我知道王爺這是想讓我有更好的前途。」
「這還差不多。」得知馬愉並沒有怨念朱高煦,張壯這才放下心來。
「那老弟怎得做了師爺?還是樂安州的師爺?」
「張大哥,知州崔勉不對勁!」馬愉直截了當,說出了自己在州府的原因,「前段時間,崔府上出現了草原人!」
「說下去。」張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我原本確實是準備前往南京,投奔太子殿下。」
「可在安德馬驛,有一個行腳的商人向我打聽樂安州的方向。」
安德馬驛在德州的城南方向,是魯北最重要的陸驛,無論是北上還是南下都需要從此經過。
「那商人雖然服裝口音與我大明商人無異,但身上的味道極其濃烈,甚至右耳垂處還有著扎過耳洞的痕跡!」
「北邊來的?!」張壯問道。
草原上的男子經常佩戴耳飾,尤其單側居多,即便摘掉,也會留有耳洞。
馬愉點頭肯定地說道:「一定是!」
「所以我就一路跟隨這偽裝成我大明商人的男子,一路又回到了樂安。」
「這草原男子很警覺,我幾次差點跟丟。」
「在來到樂安後,他就四下打探知州崔勉的府邸。」
「最終,我親眼看見他進了崔府,是崔府的管家老陶親自領進去的。」
張壯細細分析著馬愉的消息,得到了一個不太妙的結論。
知州崔勉不僅是趙王朱高燧的人,竟然還是草原的諜探。
雙面坐探?!
那趙王是否知道崔勉的身份,甚至趙王也...
張壯咽了口唾沫,不敢繼續想下去。
「我擔心草原人對王爺不利,正好州府招師爺,我就混進了州府。」馬愉繼續說道。
「直到幾天前,崔府管家老陶來州府索要大批的豆餅。」
豆餅是品質到達一定級別的寶馬,才有資格享用的頂級糧草。
「錢穀師爺蔣深去鄉下收糧稅,所以是我帶人將豆餅送到了崔府。」
「崔府的馬廄里,有十來匹上好的寶馬!」
「蒙古馬?」張壯敏說道。
馬愉點點頭。
張壯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後怕。
這知州崔勉到底想要幹什麼?!
幸虧皇帝已經離開了樂安,要不然事情就大了。
「那我們此時去崔府,會不會打草驚蛇?」
「不會。」馬愉輕輕搖頭,示意張壯放心。
就張壯帶著幾個親衛,以崔勉的性格,不會沉不住氣。
眼看快到崔府,兩人不再交談,裝作十分陌生的樣子。
「馬師爺,你這馬也太慢了!」張壯做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馬愉則抱歉地說道:「大人們的坐騎腳力太快,騎術又高,在下實在是追不上啊。」
管家老陶緊張地和幾個王府親衛攀談,看見馬愉,就像看到了救星。
「馬師爺,這是什麼情況?」老陶緊張地問道,生怕這幾個王府親衛是借送契約的名義,前來抓人。
馬愉將契約文書遞到管家老陶的面前:「陶叔,這幾位王府的大人是來護送這份契約的。」
「王爺命令,必須看到這份契約登記入庫。」張壯補充解釋著。
「理解,理解。」老陶將契約文書拿到手裡,反覆仔細甄別,長嘆一口氣。
萬幸!
契約文書是真的,看來也就是湊巧了。
「既然是這樣,馬師爺就跟老頭子去見知州大人吧。」老陶一臉歉意的看向張壯和幾位親衛:「那就勞煩幾位大人在此等候一番?」
張壯點頭,示意可以。
崔府正堂內,崔勉來回踱步,有些急躁。
前些天太師剛派遣一隊人馬,進了崔府。
今天就來了幾位漢王親衛,這是不是太巧合了?
要不是來的人很少,確實不像是來抓人的,崔勉早就讓這一隊草原騎兵衝殺出去,來個魚死網破了。
「崔大人,急什麼?」阿卜只俺穩坐在椅子上,開口說道。
阿卜只俺是這隻草原小隊的隊長。
崔勉沒好氣地瞪了一眼阿卜只俺,你們是沒家沒業的光棍一個在這兒。
我全家性命都在這崔府,你說我慌什麼?!
聽到老陶故意製造出的沉重腳步,崔勉慌忙轉身,想讓阿卜只俺躲起來。
卻只看見椅子上空無一人。
崔勉:忽刺孩!(蒙語:奸猾之徒)跑得比誰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