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半天,朱高煦也沒有想到有什麼合法的途徑帶回一個三品大員,索性不想了。
「劉家人都歸案了?」朱高煦看向李慶。
「回王爺話,劉家嫌犯盡數歸案,劉家也被我都察院貼了封條。」
朱高煦點點頭:「新來的司獄呢?」
徐英聽見朱高煦問起自己,急忙快步上前:「下官新任都察院司獄徐英,拜見王爺。」
「你就是那個錦衣衛的畫聖?」
「屬下愧不敢當,都是大家平日裡開的玩笑。」徐英恭敬地說道。
「司獄裡那些劉家人,好好審問下,劉觀的案子太大,凡事務必仔細。」
「尊王爺令!」徐英應和道。
「向寶,你這次雖說魯莽了些,但沒落我都察院面子,做的不錯。」
朱高煦說著,將手裡把玩著的玉圭扔到向寶懷裡。
向寶連忙躬身接住,「王爺,這玉圭...」
朱高煦轉身擺擺手:「賞你了。」
直到朱高煦的人影消失在門口不見,向寶這才長喘一聲粗氣。
「列位,王爺替咱們扛住了皇上的責罰,咱們也不能讓王爺落了面子。」李慶看向都察院的眾人,尤其在向寶的臉上停頓了一下。
「咱們都加個通宵,使使勁,把劉家的事情全都查清,也好給王爺個交代。」
「吳實,你過來。」李慶取下隨身掛著的一小袋銀子。
「去給小廚房送去,讓小廚房給加班的大人們準備些上好的宵夜。」
吳實接過錢袋,應和一聲,就往小廚房的方向走去。
「列位,開始吧!」李慶一聲令下,都察院開始了十來年沒有過的加班。
翌日,早朝。
「皇上,都察院實在囂張,請皇上責罰!」御座下,楊榮躬身說道。
「是啊皇上,這昨日劉府險些出了大亂子,若不懲治都察院,無法跟諸公交代啊!」楊榮身後,刑部尚書吳中也跟著說道。
朱棣冷著臉,看向另一邊單獨站著的朱高煦:「漢王有什麼要說的嗎?」
昨日晚上,朱棣急詔朱高煦入西宮,已經罵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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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這都是些小事,無需深究。」朱高煦抬頭說道。
「漢王殿下說的好生容易,昨日那般情景,竟然成了小事?!」楊榮怒目圓睜地看向朱高煦。
朱高煦眯著眼,心中盤算著自己要是在朝會上毆打內閣閣臣,是利大還是弊大。
還是弊大!
算了,忍一忍吧。
「相比於快速釐清劉觀的貪污帳目,這些當然是小事。」
朱高煦說著,將一沓證詞遞到李童手上。
李童快步上前,交到朱棣手中。
「昨日監察院理清劉觀罪證後,怕劉家人得到消息,銷毀罪證。」
「於是大夥不惜以身犯險,前去捉拿劉家嫌犯。」
「劉家嫌犯拒捕,我監察院左副都御史李慶居中調遣,右副都御史向寶親自帶著一眾御史直面賊犯!」
「當然,過程可能是有些莽撞。」朱高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是結果喜人啊!皇上!」
「根據嫌犯們交代,劉觀將這些年貪來的銀子全都藏進了劉家祖墳,不過具體數目和位置他們也不清楚。」
「那還問劉觀!」朱棣看著手中的證詞,再也坐不住了,急切地說道。
「已經派人去提劉觀前往劉家祖墳,想必這會也快回來稟報了。」朱高煦恭敬地說道。
「劉觀就沒交代,他具體藏了多少銀子?」朱棣迫切地想知道劉觀的身家。
朱高煦苦笑地搖搖頭:「劉觀說他年紀大了,也記不大清楚。」
「不過保守估計,應在三百萬兩以上!」
三百萬兩!
下首大臣們呼吸都凝固了。
「三百萬兩啊!這劉觀到底怎麼做到的?!」
「要是將今年的稅賦折算成銀兩,也不過才千萬兩啊!」
「是啊,這劉觀一人趕上三成的大明稅賦了。」
「巨貪——!巨貪啊!」
「皇上,臣請誅殺此僚,以正視聽!」楊榮也沒功夫再管監察院暴力執法的事了,而是將矛頭對準了劉觀。
先前為了保護自己,幫助劉觀說話的眾位大臣們也不敢阻攔了。
三百萬兩!
這個數字足夠讓皇帝瘋狂。
「先查清楚這些參與買官的官員,還有向劉觀行賄的,一併查出來!」朱棣也是瞪紅了眼。
「臣遵旨!」朱高煦行禮應道。
朱棣呆坐在御座上,衝著身邊的李童擺擺手。
李童心領神會,吩咐禮官高喊退朝。
朱高煦被單獨留了下來。
朱棣輕撫額頭,沒有說話。
朱高煦走到朱棣身後,輕輕揉捏著朱棣的肩膀。
良久,朱棣開口。
「先前你說劉觀貪污受賄金額高達數百萬,爹還以為是你誇張。」
「沒想到啊,是我這個皇帝的眼界太窄。」朱棣扶額苦笑。
「爹這是說哪裡話,只能說這劉觀實在可惡,辜負了爹對他的信任。」朱高煦安慰著朱棣。
朱棣擺擺手,長嘆一聲:「就怕劉觀不是個例!」
「高煦你說,爹對他們這些大臣難道還不夠寬和、不夠好?」
朱棣的政策相比於洪武年間,動輒誅全族的那種方式要溫和很多。
「爹,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沒錢害的。」朱高煦換了另一邊肩膀開始揉捏。
「我也想給他們多發銀子,可是國家財政一年就那麼些,我就是在想,也給他們變不出銀子啊!」
隨著時間的增長,大明寶鈔雖然不如廢紙,但也相差不多。
官員們的年俸里有六成是寶鈔,看似和洪武年間領的錢數額一樣,但其實已經貶值很多。
就連另外四成的祿米也是雜色相間,不再是純白大米。
為了北征,朱棣花了太多的銀子。
「要不暫緩北征?」朱高煦試探地問道。
朱棣轉頭白了朱高煦一眼:「那你不如要我老命!」
「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朱高煦佯裝無奈,繼續說道:「爹,鄭內官是不是還在南京修整?」
「鄭和?」朱棣問道。
「你是說用海運賺銀子?」
朱高煦點點頭。
朱棣搖頭:「不成,不成!」
「下西洋是國策,是揚我大明國威的政策,怎能用來賺取銀兩?」
「再說了,你真當爹沒試過?」
「賠錢的厲害!」
下西洋的成本很高,海上風浪很大。
船隻沉沒、糧米漂沒、人員溺亡,損耗極高,還要花錢造船、雇水手、派兵護航,這生意是越做越虧。
「那是賣的東西利潤不大,兒子有一物,保准讓爹賺得盆滿缽滿!」朱高煦自信地拍拍胸脯。
朱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