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朱棣轉過身來，仰頭看向朱高煦。
「茶葉——！」
「嗐！我當是什麼好玩意呢，你當你爹不知道茶葉的利潤高？」
「可有啥用啊！」朱棣轉回身來，右手輕點肩膀，朱高煦心領神會，繼續揉著。
「茶葉對於大明來說，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
「兒子清楚，茶葉是戰略物資，是咱們跟草原上換馬匹的重要商品。」
早在洪武時期，為了和草原、西番換馬，朝廷就設立了專門的茶馬司。
茶葉很早就作為戰略物資，由朝廷進行管控，不讓草原人輕易得到。
「那就賣的遠一點，不讓這幫草原人知道就行了。」
朱棣轉回身來瞪了眼朱高煦，「說的容易，那茶葉有多嬌貴你又不是不知道，等到了地方早就不新鮮了，賣不上什麼價格，還得賠錢呢！」
朱棣搖頭說道，自己這個二兒子，還是不了解海運，太天真了。
「兒子手裡有一門技法，能讓茶葉的儲存日期延長三四倍。」
「並且啊，這茶葉可以如同正常貨物般存放，只要注意防潮就行。」
朱棣一聽，立馬再次轉身。
「真的？！」
「兒子還能騙您不成，等過段日子我就讓人從樂安送些樣品來，到時您一試便知。」
「立狀子？」
「當然！」朱高煦肯定地說道。
其實能不能制出紅茶，他心裡也打鼓，但在朱棣面前，不能有半分膽怯。
鄭和第五次遠洋的日期已經定下了，就在今年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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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這次要搭不上鄭和的船，等再想將自己的紅茶運出去，那就要等兩三年後了。
畢竟鄭和的船隊不是小打小鬧，而是當今最龐大的艦隊。
「你費盡心思，要藩王經營權，為的就是這個？」朱棣很快就聯想到了朱高煦先前一系列的離譜操作。
獻出《治田法》和百萬軍費，為的就是這藩王經營權。
「爹聖明，一眼就看透了兒子這點小心思。」朱高煦裝出一副被看穿的樣子。
「演！還跟這兒演！」朱棣手指倒扣，輕輕點著案桌。
「既然你這般有信心，那就讓鄭和等一等再出發。」半刻後，朱棣終於做出決定。
現在的老二朱高煦，他完全看不透，但他願意相信。
畢竟有《治田法》珠玉在前，想來新的茶葉也不會差到哪去。
「王彥！」朱棣高聲喚道。
王彥從門外快步走進書房，恭敬地行禮。
「差人去趟南京，讓鄭和先不要出發，具體出發日期待定。」
朱棣剛說完就搖頭道：「算了，茲事體大，你親自去一趟。」
說完，朱棣就走到了案桌前，準備寫封手詔。
王彥也跟著來到案前，幫著磨墨。
「這事要是辦成了，分成什麼的都好說。」朱棣一邊寫著手詔，一邊跟對面的朱高煦說道。
「可要是辦不成，鄭和船隊耽誤產生的費用，你負責！」
「那是自然。」朱高煦回答得雲淡風輕，心中卻在瘋狂吐槽：薑還是老的辣，老薑是既想要分成，又想不擔風險。
但沒辦法，誰叫人是爹呢。
半刻鐘後，朱棣寫好了手詔，放在案上陰乾。
「還在呢？」朱棣寫完手詔看著朱高煦。
「啊——！在...在呢。」
「那就留下來喝點吧，正好你送來的雲漿也快沒了，把剩下的都喝了吧！」
「省得我老惦記，年紀大了就這樣，喝光了就不惦記了。」
朱棣說的可憐巴巴。
「那我再送點過來？」朱高煦試探地問道。
朱棣看著朱高煦，沒有說話，就光看著。
朱高煦見朱棣也不言語了，不知道自己是站還是坐，摸不准朱棣的脾氣。
「那還等啥呢？還不快去！」朱棣直勾勾地盯著朱高煦。
朱高煦無語，感情就是為了要酒，竟然繞這麼大的圈子。
「饞了就直說唄，繞什麼彎子啊。」朱高煦沒好氣地說道。
「怎麼跟朕說話呢，沒規矩！」朱棣說著就要抬腳踹朱高煦的屁股。
朱高煦是何許人也，那是臂上能跑馬的漢子，自然是輕鬆躲過。
「爹！你悠著點，一把年紀了，小心腰！」朱高煦嘿嘿笑道。
「找打——！」朱棣說著就作勢要扔出手裡的玉圭。
朱高煦見狀，拔腿就跑，眨眼的功夫就跑沒了影子。
「酒一會差人給您送來，您悠著點喝，酒勁大！」朱高煦的聲音從書房外忽遠忽近地傳來。
朱棣自然是沒有扔出手裡的玉圭，而是把玉圭輕放在了案桌上，自己半靠在椅子上。
「這老二，一把年紀了也不穩重，到底像誰呢？」
年輕時頑劣不堪的燕王殿下納悶地想著。
......
一刻鐘後，朱高煦回到了他忠誠的臨時宅院。
「老楊——！老楊！」朱高煦剛進院門，就急吼吼地喊道。
小宅院就這麼一點好，溝通方便，找人都不用差人去。
「怎麼了，王爺？」楊士奇從後堂走出。
「快，立刻書信壑兒，問問他紅茶暖房的進展如何！」
「您跟皇上說了紅茶的事情了？」楊士奇猜道：「皇上怎麼說？」
朱高煦緩了口氣，灌了口茶水：「皇上已經命令鄭和暫停遠航，等著咱這邊的紅茶。」
上朝從來都是個苦差事，為了在上朝時不出醜相，朱高煦從早起就沒喝水。
「可是我擔心，就算皇上讓鄭和等，估計等上半年也就是極限了。」
「可這麼短的時間內，紅茶能產多少？」朱高煦皺眉。
茶葉的採摘期也就是三月到四月，能留給朱高煦做紅茶的日子只會更少。
「王爺，有這些日子就夠了。」楊士奇說道。
「怎麼說？」朱高煦看向身側的楊士奇。
「海外諸國不像草原，茶葉對他們沒有那麼重要。」
「鄭和去的這些地界，也就占城、暹羅、爪哇、舊港、滿剌加這些地方對茶葉有些需求。」
「其他的像忽魯謨斯、麻林這種小國根本沒有飲茶的習慣。」
「那咱們的紅茶豈不是銷量大減？」朱高煦擔心地說道。
「雖然銷量上不去，但咱們可以做做包裝嘛！」楊士奇捋著鬍子，微笑地看向朱高煦。
「這幾個國家的王公貴族，可是相當富有。」
「何況蕞爾小國，還不是咱們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
楊士奇跟了朱高煦快一年，學到了些朱高煦的思想。
朱高煦聽罷，瞬間跟楊士奇對上了頻道，兩人微笑地盯著彼此，笑容越發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