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哐」
圍牆上的守衛敲響銅鑼。
銅鑼一響,整個據點的工人全都反應過來。幸好這裡的工人是清一色的青壯,互相一聲呼叫,全都跑上圍牆。
顧廷玉正好在圍牆上,看著兩百米外的土著,心裡噗噗狂跳。
身邊的一個洋槍隊員年紀很輕,把槍架在牆垛上,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顧廷玉一把推開他,舉起步槍拉動槍栓,朝著200米外開了一槍。
「嘭!」
巨大的後坐力震得顧廷玉向後一閃,子彈不知道打到哪去了。但是這代表著他的態度。
隨著這聲槍響,其他的樣槍也響了。
「嘭嘭嘭嘭」
10把洋槍陸續擊發,對面出現三四個傷亡。
顧起元買的這批步槍是世界第一款大規模列裝正規陸軍的栓動連發步槍-瑞士維特利M1878。採用旋轉後拉槍機,槍管下方一根長管式彈倉,可裝 12發子彈,膛內額外1發,合計13發。拉栓自動從管倉補彈,不用打完一發單獨從口袋取彈裝填,射速可達每分鐘 20發。立式滑動金屬表尺,最大標定射程 1200米,可安裝長劍式刺刀用於近身搏殺。這款槍除了依然使用黑火藥以外,已經非常接近一戰步槍。
顧廷玉心裡一陣腹誹:這麼近的距離,準頭這麼差,以後一定要多加訓練。
轉瞬間土著靠得更近了,對方人數太多,這種殺傷幾乎沒能起到任何延遲作用。
「不用慌,瞄準了再打。」
打了幾槍以後,顧廷玉原本緊張的感覺消失了,反而變得興奮。
「狗日的生番,來吧,嘗嘗爺爺的樣槍。」
洋槍隊員孫鐵旺,一邊罵一邊開槍,居然槍槍中的。
「好槍法!」
顧廷玉忍不住感慨。
孫鐵旺轉頭衝著他一笑,臉已經被煙燻黑了。「嘿嘿,俺跟著左大人打過新疆,這洋槍比那時候的好使多了。」
「好樣的,使勁打。打完仗按殺敵輪賞。」
這話一出,槍手們精神一震,子彈打得更密集了,前面已經有二十多人倒地。但是根本沒有大的影響,對面的人太多了。
很快槍聲出現停頓,第一輪子彈打光了,必須停下裝填子彈。
顧廷玉的子彈也打完了,十三槍一共打倒了四人。
他把長槍扔給之前的隊員。
「別慫,生番不會因為你害怕就放過你。拿好槍,裝彈射擊。」
「是。」
這人看著十七八歲的東家都能親自上陣,身子已經不再發抖,眼裡透出一股狠勁。
顧廷玉沒在看他,從腰間拔出手槍,對著已經近在咫尺的土著開火。
距離不到一百米,土著頂著槍火直接衝到了圍牆下面。他們沒有攻城的經驗,跑到圍牆下才知道進不去,開始拿手裡的斧子拼命砍。
木製圍牆都是用一人抱的粗大原木一根根拼在一起做成,為了在圍牆內部修建守衛平台,靠內側還有一層木架,拿斧頭砍很難鑿穿。
圍牆下的土著成了近距離的靶子。已經上圍牆的工人手裡沒有槍,看著洋槍隊射擊早就心癢難耐,等到土著們跑到圍牆下,他們拿起石頭,圓木往下砸,也造成了不少殺傷。
土著已經損失上百人,他們很快發現這樣干不行。開始集中力量對寨門發動進攻。十幾名土著揮著斧頭猛砍木門,其餘能射箭的退到50步外向牆頭射箭。
華人開始出現傷亡。
「點雷管!」
孫鐵旺大聲喊。
一名工人打開一個木箱,取出綁好的雷管,在火把上點著,從垛口扔了出去。
工人貓著腰,等了一會沒有響。
這人只好再點一隻扔了出去。
「嘭、嘭」
連著兩聲巨響,原來的啞雷也炸了。
擠在門前的十幾名土著全都被掀飛,連大門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蠢貨,離門遠一點。別自己把門炸開了。」
「哦」
那名工人應了一聲,又伸手去拿雷管。
「慢著,等人多了再炸。」
這時的槍聲又密集起來,第二輪射擊開始了。
靠近寨門的十幾名土著全部被打死。
遠處響起一聲骨笛聲,土著紛紛撤退。
洋槍隊追著屁股射擊,又放倒了十幾人。
整個圍牆外躺著接近兩百人,大多數都沒有立刻死去,捂著傷口哀嚎。這群土著不是士兵,沒有戰場救助的概念,只是遠遠地看著一地的同胞,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
「東家,他們還沒退。都躲在樹林裡,看不清在幹什麼。」
「嘭嘭嘭」
有人朝著500米外的樹林開了幾槍,沒有一槍打中。
「太遠了,別浪費子彈。」
孫鐵旺向所有人喊了一聲,他現在成了這十幾名洋槍隊員的核心。
「鐵旺說得對,抓緊時間上子彈,他們不走可能還得打。其他人把圓木和石頭搬上來。」
顧廷玉的臉已經被黑火藥燻黑,衣服也被掛爛了顯得有些狼狽,但是這樣的外形反而遮住了他的稚嫩,多了幾分威嚴。
這裡並沒有多少有經驗的老兵,眼下這三百多號人全都指望著他帶領大家挺過難關。他知道自己的這股子勁兒必須提起來。
「咱們有傷亡沒?」顧起元問孫鐵旺。
「劉全和張驍中箭了。」
「我沒事!」張驍手裡抱著槍,另一隻手舉了一下。
「劉全已經送下去了,傷在胸口,動不了了。」
這種戰鬥對土著也是難題,基本沒有給寨子裡的人造成什麼殺傷。
「嗯,讓大家小心,射擊的時候不要把身子探出去。」
「好嘞。」
整整一個小時的時間,對面沒有任何行動。
自己這邊卻出現不和諧的聲音。
「對面人太多了,要不咱們上船撤吧。」
「你說王家盛他們跑哪去了?不會都沒了吧?」
「胡說什麼?」
「那不然人哪兒去了?怎麼沒見人回來。」
「東家撤吧,先撤出去。這些野人撲個空也就撤了。」
議論的聲音逐漸變大,有的直接開始勸顧廷玉。
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想過,但是他認為不管哪種情況都不能撤。
「大家聽我說。首先,王家盛帶著洋槍隊,尋常的生番根本對付不了他們,一定是走岔了。其次,退一萬步說他們真的遇害,那麼連他們都擋不住這些生番,我們怎麼保證自己出了圍牆能衝到兩里外的碼頭。」
兩句話驚醒了所有的人,逃跑沒有出路。
「我說這些就是要讓你們知道,死守這裡,才是我們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外面的生番已經被我們打倒200多人,他們剩下的人比我們多不了多少。咱們還有洋槍隊,還有炸藥,怕他們幹什麼。等打完這一仗,每人多發兩個月工錢!」
「東家威武!」
「干他娘的。」
「豁出去了乾死他們。」
「該死球朝上,干他娘的。」
工人們的鬥志再次被激發出來。
「哐哐、哐哐。」
「生番上來了。」
「他們拿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