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卷著火星四處飛濺。
待到煙塵消散，灰燼之後是一張張舉著獵刀的猙獰面容。
生番們已經在門外等著。
這群生番臉上塗著紅白相間的條紋，赤著上身，腰間裹著一塊粗麻布，光著雙腳踩在餘燼未滅的木頭上衝進了大門。
「開火！」
「嘭嘭嘭嘭」洋槍隊連續開火。
這甬道很窄，僅能容七八人並排通過。
上百人擠在通道內，十幾桿槍頂在前面開火，完全和屠殺無異。
一陣槍響，五十幾名生番屍體堆疊在燒毀的大門上。燒焦的屍臭味混合著濃煙嗆得人想吐。
眾人看著堆成小山的屍體緩了一口氣，以為他們不敢再沖。
就在大家慶幸的時候，異變陡生。
大門左側的一段圍牆轟的一聲塌了。
顧廷玉心裡一驚，心知要壞。
嘴裡的聲音還沒有喊出來，已經有數十名生番踩著餘燼爬了進來。
眾人一陣一陣慌忙，很多人被生番的悍勇嚇到，掉頭就往木屋跑。
「回來，不要跑。」
一個生番照著一名逃跑的工人擲出一根標槍。鋒利的槍尖穿透身體把那人釘死在地上。
「草他娘的，咱們不比他們人少，跟他們拼了。」
顧廷玉端著槍迎著生番殺了過去。
工人們打到現在已經沒有多少害怕，只是面對突然出現的狀況腦子有些轉不過來。這時候看見有人帶頭，紛紛跟在後面殺向生番。
一場真正的混戰開打了。
生番還能再戰的人數不過四百多人，人又生的瘦小，對上三百多名高大的華工，根本占不到便宜。
這些生番並沒有什麼戰鬥技巧，只是憑藉大麻的麻醉，產生一種悍不畏死的假象。仗打到這份上，華工們早就麻木了，掄起開山刀和他們對砍一點不落下風。
顧廷玉頂在最前面連續三槍打翻三人。直到第四名生番向他撲過來，顧廷玉舉槍就打。
「咔嘣」
子彈卡住了。
這時候來不及退彈，顧廷玉眼疾手快，把手槍狠狠砸向對方的面門。
生番頭一偏，躲過手槍，腳步往前一探，抬手一刀劈下。
顧廷玉想要往後撤已經來不及，索性往前一步，左手抬起抓住對方的手腕，右手從腰間拔出匕首，狠狠刺向對方的腹部。對方極其兇悍，伸出左手抓住刀刃，鮮血從指尖溢出依然不鬆手，右手的長刀狠狠壓向顧廷玉的脖頸。
顧廷玉左手死死頂住，右手把匕首往回一抽。鋒利的刀刃把對方四根手指齊齊切斷。
他的手腕再一發力，噗的捅進對方的腹部。
這名生番左手無法抓握，身子向後一倒，帶著顧廷玉一起向後倒去。
顧廷玉順勢壓在他身上，左手死死按住他的右手手腕，右手拔出匕首，噗嗤一刀捅在他的脖頸上。
一股鮮血飆了出來，噴濺在顧廷玉的臉上。
生番想要用左手捂住脖子，奈何沒有手指，根本捂不住。只是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
顧廷玉坐起身剛要喘口氣，又一名生番舉刀橫掃過來。
他順勢向後一躺，長刀貼著頭皮划過。
生番的力氣用的太大，整個人撲過了頭。倒在地上的顧廷玉一刀扎在他的小腿上，把生番帶到在地。
由於用力過猛，顧廷玉匕首卡在骨頭上，一時拔不出來。
他不敢耽擱，直接放棄匕首，猛的撲在生番的身上，雙手緊緊掐住對方的喉嚨。
生番的長刀使不上力，他果斷的扔掉反手想要掐住顧廷玉的脖子。顧廷玉雙臂一伸，把頭使勁向後仰。生番的手短，只能在顧廷玉的脖頸間留下一道抓痕。
顧廷玉雙手發力，拇指使勁往裡按，對方掙扎了幾下就翻了白眼。
等到對方身子徹底軟了，顧廷玉從旁邊撿起長刀，照著心口狠狠紮下，確保他再也爬不起來。
這時候的顧廷玉已經脫力了，哪怕來個孩童也能要了他的命。他癱倒在地上，看見圍牆內到處都是火焰和以命相搏的廝殺。
顧廷玉這才看見天色已經亮了。
天空中下起了雨，雨點打在地上濺起泥腥味，很快就在地上匯成一條條小河，河水有黑有紅。
顧起元喘著粗氣，倒在泥水裡，睜眼看著雨滴砸在臉上。耳朵里全是噼里啪啦的水滴聲。
「退了，生番退了！」
「我們贏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顧廷玉突然聽見有人哽咽著大喊。
「贏了。」
不一會，一張臉出現在他的上方。
「東家！」
是孫鐵旺激動的臉。
「東家。」
又是一張熟悉的臉。
他感覺自己被人扶著坐了起來。
「我們贏了。生番被打退了。」
「贏了？」
「對，贏了。東家你沒事吧？」
「好。沒事。」
顧廷玉長出一口氣，他感覺自己的胸口就要炸開，連忙捂住胸口，連聲咳嗽。
有人把他扶起來，攙到屋檐下。
顧廷玉麻木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大火還在周圍燃燒。
已經沒有喊殺聲，只剩傷員的痛苦哀嚎夾著雨聲在空中迴蕩。
雨水和著鮮血和灰燼在地上匯聚成一個個水窪。
圍牆內圍已經沒有站著的生番，地上至少躺著三百多死人和傷員。
孫鐵旺正帶人把躺在哀嚎的生番結果掉。
並不是他們有多殘忍，在這裡受重傷幾乎不可能救活，總不能讓他們一直躺在地上嚎到死。
輕傷的生番早就跑掉了，也不需要他們操心。
何光帶著另一批人被自己人的屍首抬出來放在廣場的空地上，把傷員全都抬進木屋集中救治。
這場仗打得太血腥，華工們戰死九十多人，其餘人人帶傷。生番至少有六百多人被留下，這些人都會成為屍體，最終跑掉的只有兩百多人。
對於雙方來說都沒有對錯可言，只是立場不同，大家都是為了生存拔刀相向。
區別是顧家勝了，會有更多人來到這裡過上更好的生活。如果是毛力人勝了，這片土地只會成為他們的狩獵場。
「嘭嘭嘭」
圍牆外傳來幾聲槍響。
顧廷玉被突然的槍聲驚醒，站起身看向大門外。
「生番又打回來了？」
「別瞎喊。生番怎麼會有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