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柳隱發出爽朗的笑聲，拎著一個魏軍軍官直入帥帳。
「老夫斬獲甲首一百一十二級，俘五十餘人，還抓了一個曲長回來。」
「前部督還沒回來嗎？」
「老將軍，晚輩來遲了。」諸葛尚也入帳復命，「末將斬首八十，俘三十三人。」
柳隱此時心情大好，用力拍了拍諸葛尚的肩膀，讚許道：
「年輕人果然有點本事，大漢的未來是你們的，但這先鋒——」他挺直了胸膛，捋了把還沾著血的白鬍子，「是老夫的了！」
「老將軍之勇，比起關內侯有過之而無不及，晚輩心服口服。」諸葛尚恭恭敬敬地拱手道。
諸葛瞻也順水推舟，當場宣布，由柳隱擔任攻城先鋒。
眾人在一旁連連道賀稱讚，可把老頭子哄開心了，連閻宇的恭維他都照單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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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是的，據田將軍部下所言，兩天前那賨人因傷勢過重斷氣了，屍體被扔到城西一處廢井中。」
「如此重要的事情，為何當時不稟報？」胡烈頓時心生疑竇，「你可有去核實？」
皇甫闓拱手道：「末將去了那口廢井，井深口窄，人難縋入，末將丟了個火把進去，井底隱約可見一人，看著應該是賨人打扮。」
「可惜了，居然讓他死了。」胡烈無奈地搖搖頭。
「將軍，為今之計，或許在東面城牆上搭建高櫓，櫓高八丈，從高處射擊，或可破蜀寇之計。」
「只是……」皇甫闓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
「城中守軍本就不足，分守各處已然薄弱，搭建高櫓耗人耗時，城中木料儲備亦不充分，短時間難以完成。」
胡烈點點頭，又突然靈機一動：
「城中不是還有三千戶百姓嗎？即刻下令徵召全城百姓，凡是能走得動道的，都到東城牆搭建。」
皇甫闓聽到這話皺了皺眉，但沒敢反駁，又接著問：
「那木料該怎麼辦？」
「拆民房，先把那些跟著蜀寇逃走的房子拆了，不夠再接著拆別的，諾大個南鄭城，還怕拆不夠幾個高櫓的？」
「如此一來，恐怕會大失民心……」皇甫闓還是把心裡的擔憂說了出來。
「民心？城守住了，才有資格談民心，城要是丟了，這些人就都變成蜀人了，要民心何用？」胡烈毫不客氣地反駁道。
皇甫闓無言以對，只好領命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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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鄭東門門卒陳滿回到家，左顧右盼確認沒人跟著，才關上門落下閂。
「你怎麼又起來了？」他一進屋就看見一個壯漢正咬著一根乾柴，從身上解開沾滿血污的繃帶。
不是別人，正是「死」了的牟陽城兵頭——龔定。
原來龔定在田續營中一直假裝虛弱昏迷，成功騙過了看守，加上蜀軍圍城，最近幾日看著他的就只剩一個老卒。
兩天前他瞅準時機，趁老卒不備將他擊殺，換上魏軍的衣服，悄悄逃出了軍營。
而田續得知龔定逃走之後，害怕被胡烈問責，索性給老卒換上龔定丟下的賨人衣服，丟到井裡，並讓心腹一口咬定死的是龔定。
「這兩天戰況如何？」龔定吐出乾柴，一邊更換繃帶一邊問道。
「我的龔大哥啊，你先擔心下自己能不能活著吧？你這傷換常人都死八百回了。」陳滿一臉無奈。
這個滿臉血污男人兩天前深夜敲響了他的房門，報出了陳滿連襟的名字，便像個瘟神一樣住進了自己家。
陳滿害怕極了，想去舉報，卻又擔心自己留在牟陽城中的妻兒，只好先讓他在自家住下養傷。
「你這幾天在這兒好好待著別亂動，上頭剛剛下來的命令，明天開始，連我都要去城牆上修什麼高櫓了。」
「高櫓？漢軍要攻城了？」
「那倒沒有，聽說是漢軍挖了個溝，已經快挖到城下了，城牆上的守軍射不到溝里，便說要建高櫓。」
聽到這話，龔定意識到攻城應該為時不遠了。
「魏狗注意力都在城牆上，城門守備必定空虛。」龔定一把抓住陳滿的手激動地說，「明天你帶我一起去，我想辦法看能不能在城門搞點破壞。」
「你開什麼玩笑？就你這遍體鱗傷的，去到城牆上一眼就穿幫了，到時候連我也得給你陪葬。」
「那算了，我要去西市見個老朋友。」他邊說邊把砍柴斧別在腰帶上，換上了偷來的魏兵衣服。
「你可別去了，不是跟你說了嗎？上頭要修高櫓，不只是我們這些雜兵，城中所有能走得動道的，都要去給他們幹活。」陳滿連忙拉住龔定說道。
「而且這幫魏狗，為了建高櫓甚至要拆民房取木料，真是挨千刀的！」
「魏狗如此跋扈，不如號召百姓，反了他，迎王師入城！」龔定也氣的牙痒痒。
「反？拿啥反？人家有刀啊」
龔定話沒說出口，但在心裡已經默念：
我們未必沒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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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蜀漢軍營帥帳之中，諸葛瞻正緊鑼密鼓地進行攻城部署：
「諸位，再過三天，我們的武侯壕便可推進至指定位置，距離城門最近處，僅三十五步，兩到三息便可沖至護城河，黃長史已親自帶人趕製了浮橋和登城梯。」
「屆時我們的弓弩手會在武侯壕內向城牆魏軍保持覆蓋射擊，掩護工兵架橋，橋一旦架好，先鋒即刻登城。」
「南鄭城中有一戰之力的，唯有東門守軍，只要我們攻破東門，其他三門可不戰而克，拿下東門，便等於拿下了南鄭！」
「蔣參軍，你記一下，本督做如下部署。」
蔣顯鋪開軍冊，潤好毛筆，點頭示意。
「以黃長史、蔣參軍、費主簿代行將軍事，坐鎮南門中軍，統籌調配支援；
閻護軍、蔣護軍、騎都尉所部加牟陽賨兵，攻打東門；
王監軍所部佯攻西門；
關司馬所部騎兵，在南鄭以北褒斜道口附近設伏，攔截撤退敵軍；
前部督所部作總預備隊，本督親自坐鎮督戰。」
諸葛瞻喝了口水，向蔣顯說道，「給我複述一遍。」
蔣顯複述無誤，諸葛瞻滿意地點點頭：
「就這麼定了，東風起，破南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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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小Tips：
三國時期城池營壘攻防戰中，大部分人的思路都還執著於「居高臨下」，在以弓弩為主要遠程攻擊手段的時代，「高」就是最直觀的優勢。比如在官渡之戰中，袁紹在營地里築土山，建數丈高的高櫓，壓得曹操士兵在軍營里吃飯上廁所都得舉著盾牌，而在陳倉之戰中，諸葛亮為了壓制魏軍，更是掏出了百尺多高的井欄，在那個城牆普遍高度只有10米出頭的年代，動輒20米的攻城器械看起來很嚇人，但在實際戰鬥中往往因為過高導致過於脆弱，真正發揮了攻城決定性作用的機會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