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烈和王買的注意力都被城牆上的戰鬥吸引了,完全不知道瓮城裡正在發生什麼。
龔定已經帶著百姓將負隅頑抗的門卒撲殺,占領了通往郭內的城門,此刻還剩瓮城大門和城外的吊橋。
百姓正自發地拆除堵住城門的石塊,而龔定則趁亂摸上了瓮城的閘樓。
他拖著遍體鱗傷的身子,直撲閘樓上的吊橋絞盤。
絞盤的麻繩足有碗口粗,龔定一斧頭下去,盡砍斷了一小股。
有牆上的魏兵發現了龔定,一邊呼叫支援一邊舉著長矛沖了過去。
龔定側身躲開長矛的戳刺,奮力再揮下一斧。
他發力過猛,斧頭被麻繩的回彈力震飛,而自己身上的傷口也悉數崩開,鮮血溢出染紅了衣袍。
魏兵回矛再刺,龔定用胳膊夾住矛杆,把魏兵一把拖到自己身邊,用腦袋狠狠撞向對方的臉,將那魏兵撞昏了過去。
他忍痛拔出魏兵身上的環首刀,再次砍向麻繩。
更多的魏兵趕了過來,而龔定的傷勢讓他體力幾乎耗盡。
一刀,兩刀,三刀……
眼見麻繩被砍得只剩最後幾股勉強維繫,他對衝過來的魏兵避也不避,用盡最後的力氣砍斷了麻繩。
而他自己的身體,也被長矛洞穿,釘在了絞盤上。
吊橋轟然落下,發出巨大的聲響。
而陳滿也帶著百姓,用肩膀扛起了沉重的門閂,推開了瓮城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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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橋落了!城門開了!」
城外的蜀兵高喊,但沒有魏兵衝出來野戰,反而是幾個百姓探出身子朝著蜀軍高喊:
「王師快入城!」
柳隱瞬間躍上馬背,一個親兵拉住韁繩:
「老將軍,小心有詐!」
「縱是有詐,也要一試!」柳隱一把躲過韁繩,長槊指向城門:
「大漢的兒郎們!隨我入城!」
蜀軍在柳隱的帶領下魚貫而入,百姓們連忙躲到牆根讓出通路。
土台上的閻宇看見吊橋落下,柳隱率部入城,連忙報告諸葛瞻:
「都護!柳將軍入瓮城了!」
諸葛瞻當然也看見了,他不清楚城裡發生了什麼,立馬下令:
「通知前部督率部入城,支援老將軍!」
閻宇揮動令旗,鼓手敲出一連串急促的鼓點,待命已久的諸葛尚接到命令,帶著蜀軍最後的機動部隊跟著柳隱衝進城門。
閘樓上的魏兵想收回吊橋,但纜繩已被龔定砍斷,他們無能為力,只好跑回東牆匯報。
而等胡烈意識到瓮城失守的時候,柳隱已經切斷了城牆馬道的入口,從北門匆匆趕來支援的新兵們被擋在了城牆下。
「後面的交給你,先登是老夫的!」
柳隱看見了衝進來支援的諸葛尚,他指著身後的魏軍新兵讓諸葛尚去應對,自己則率部順著馬道衝殺上去。
城牆上的魏兵頓時陷入前後夾攻,胡烈在城樓上坐不住了,不顧皇甫闓的勸阻,提著長矛衝下城樓。
隨著越來越多的蜀軍湧入城中,城牆上戰鬥的天平開始傾斜。
沒有軍陣加持的魏軍,在短兵混戰中優勢被弱化,而人數的劣勢暴露無遺。
「將軍!」
王買身上濺滿了不知道是自己還是別人的血,殺開一條路衝到胡烈身邊。
「城牆守不住了,末將掩護將軍突圍!」
胡烈挺矛戳倒一個撲上來的蜀兵,喝令道:
「本將軍想走,蜀寇焉能阻我?你帶人把馬道打通,放援兵上牆!」
「將軍,北門的援兵已經潰敗了……」王買幾乎帶著哭腔勸道,「內城城牆堅固,將軍斂兵堅守,還有反攻之機。」
皇甫闓也在一旁極力規勸:
「田將軍和賈司馬所部還在,退回內城,蜀寇總不能在城裡挖溝吧?將軍快突圍吧!」
胡烈看著城牆上節節敗退的魏兵,不甘地跺了下腳:
「你先救出被困將士,本將來開路!」
王買沒有執行胡烈的命令,反而轉身帶著少數殘部直接殺向馬道:
「末將開路,參軍保護將軍跟上!」
胡烈眼看王買已經殺入重圍,只好在親兵的保護下跟了上去。
「魏狗休走!柳休然在此!」
柳隱遠遠看見一個將軍穿著的魏將正在朝著馬道突圍,他棄了笨重的馬槊,拔出環首刀招呼身邊的蜀軍追了過去。
王買拼死在馬道上殺出一條血路,回頭看見柳隱如閻羅附體一般殺穿斷後的隊伍,轉身又沖了回去。
在魏蜀兩軍的屍體堆里,王買帶著十幾個涼州兵用身體阻擋住柳隱前進的腳步,隨著蜀兵蜂擁而至,最終被無情吞沒。
胡烈回頭望著王買消失的方向,氣憤地幾乎咬碎了牙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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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田續、賈輔,放棄城門,全部退入內城,重構防線!」
還沒等退回內城,胡烈就下達了命令,親兵分別趕去西、南、北三面城門傳令。
命令傳到西門,田續心裡咯噔一下。
王買的涼州兵是城中最後的精銳,僅僅一天,居然就被蜀軍攻破了?
他手上的軍隊有幾斤幾兩,自己再清楚不過,如果連涼州兵都抵擋不住,他頂上去不更是送死?
更何況自己早上剛剛拒絕了胡烈支援東門的命令,現在回內城,萬一被胡烈清算,東門失守的黑鍋不就扣到自己頭上了?
思量再三,田續索性心一橫,下令把胡烈的親兵給綁了。
「傳我將令,東門失守,胡將軍戰死,全軍放下武器,卸了甲冑,打開城門,向蜀軍……哦不,漢軍,請降!」
投降令傳了下去,田續對著左右輕鬆地說道:
「來幫本將軍卸甲,再找根繩子來把我手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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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含看著南鄭西門上的旌旗一排排放倒,「魏」字大旗緩緩降下,一時沒搞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直到西門中門大開,吊橋緩緩放下。
田續在幾名部下的陪同下,穿著布衣,自縛雙手,從城門走出:
「大漢將軍在上,魏將田續自知難敵天兵,謹為保全麾下五千將士性命,特向將軍進獻西門請降,西門守軍名籍、帳冊、印綬俱已在此,田續敗軍之將,殺剮存留,悉聽遵命。」
王含第一次見到魏軍成建制投降,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置,內心還在狐疑:
剛聽到東門傳捷報,怎麼西門就這樣降了?
我這是……立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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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小Ti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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