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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賈侯仗勢欺人?

2026-10-14 12:21:34 作者: 雲中歌丶丶

  榮國府大門洞開。燈火通明。

  這樣的場面,最近連續出現了好幾次了···只是這一次是大老爺賈赦帶隊。榮國府的健仆們打著火把跟著。

  林之孝是老實的,審問之下根本沒有太過分的地方。

  還有二太太的陪房周瑞,手頭沒有太多實權,也沒撈著多大好處。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在榮府是邊緣人物。還有賈漣,鳳姐身邊的來旺兒,興兒。

  寶玉身邊的李貴,茗煙。從管家到執事,再到小廝。賈府動員的男丁超過百人。一路打著火把,把榮禧堂到正門處照映的通明雪亮。賈赦坐在小廝抬的軟轎之上。

  也不知道從哪裡尋了一柄寶劍橫在膝前,一迭聲的催促道:「快,快些!」

  賈漣等年輕族人,也是緊緊跟著。榮國府這邊的動靜,驚動很大。

  寧榮街上的住戶十之七八是和賈府有關。推門出來看動靜的人很是不少。

  看著賈赦威風凜凜的坐轎按劍出來。不少人眼珠子都要瞪掉了。這是什麼情況?榮國府大房翻身了?看樣子不象啊···

  搶二房的家產也不至於這麼明火執仗吧?那不成了智障了···

  待看到賈赦一路到大門外,瞧熱鬧的人便是更多了。賈赦板著臉也不說話。

  內心卻是無比得意。

  賴家,吳家,就算叫寧府分走一半。最少還有好幾十萬兩銀。就算要拿出來還虧空。

  他是經手人,十萬八萬的銀子能不落到手?江南最頂尖的清信人,一個也就幾百兩···這麼多銀子,真的夠他揮霍到死了!賈赦越想,心裡就越是得意。

  連戰戰兢兢跟在自己身邊的賈漣都瞧著順眼多了。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向寧榮街外行去。到了牌坊處,卻是被人攔著了去路。

  賈赦瞪眼一看,十成威風卻是去了九成。數十騎突騎在寧榮街的牌坊下,擋住了榮國府眾人的去路。為首的突騎將領是任忠,滿臉殺氣。

  「我們侯爺說了,要是榮府的賈漣帶人出來,不妨放過。若是赦大老爺帶人出來,就請他回去。」

  「為什麼?」賈赦急眼了。這不是滅他財路?任忠冷笑一聲,說道:「我們侯爺說了,賈漣好歹是個辦事有譜的。赦大老爺卻是個黑眼珠見不得白銀子的人,到時候爭搶起來,失了榮國府臉面還是小事。真的當場起了爭執,侯爺是下手沒輕重的,他要敬畏國法,也是替赦大老爺,愛惜自己的性命..」

  四周傳來低沉的笑聲。賈瑞的話,筍到家了··

  

  意思就是說,賈赦這種貪婪無度的,到時候沒準就因為銀子和賈瑞爭搶起來。賈瑞的意思,怕一怒之下打死賈赦。到時候得向朝廷交代。

  再怎麼交代···賈赦的老命也完了。賈赦的臉青黃不定他知道賈瑞是在威脅自己。

  但這個威脅,他是吃下,還是吃不下···下意識的,賈赦還是陰沉著臉道:「我要是硬闖呢?」「赦老爺這是為難我了。」任忠呵呵一笑。臉上的刀疤抽動了好幾下。「為難你又如何?」

  「殺害朝廷武勛一等將軍,就算事出有因,聽命而行,下官也免不了要去遼東走一趟了。

  任忠說完,臉色也是一冷。

  喝道:「要過去,先問問我們手中刀槍!」數十騎持槍突然向前!黑甲騎士。銀色長槍。

  威逼向前。

  一股無與倫比的壓力,襲上賈赦心頭。「退後,退後!」眼前黑甲騎兵,面容冷峻,殺氣外顯。這些突騎,原本就是桀不馴的軍中驕子。賈瑞這樣的大將才鎮的住他們。

  殺敵之時,悍不畏死。此時有賈瑞軍令。若賈赦執意向前。這些突騎自是不免要向前衝殺。至於後果,也不必多加考慮。

  看到賈赦屁滾尿流的樣子,任忠也是輕蔑一笑都是在冠軍侯的算計之中。

  榮國府一聽說抄家不可避免,賈母必定會放賈赦這貪心的出來。能多搶就多搶。能多占就多占。

  換個手軟一些的,或是臉皮薄一點的,免不得被榮府這般算計了去···榮府這幫子豬隊友。對外不行,對內勾心鬥角倒是有一些散手。

  可惜,遇著侯爺這樣強項的,再多的算計也是無用!三百突騎,早就被侯爺所折服。




  有幾位戰死突騎將士,冠軍侯是素服親自上門。每家撫恤上千兩銀子。南下之行所獲極豐。


  從普通的騎兵到武官,百兩到千兩不等。

  每人均是有份。冠軍侯,是個磊落丈夫,不管是突騎護衛,還是繡衣衛,跟隨侯爺之後哪一個都是落著不少的好處。

  情義,忠誠,加上銀兩賞賜。有功必重賞。有過則必罰。

  這是賈瑞帶兵的鐵律和信條。

  這些突騎護衛,已經視賈瑞軍令為第一信條。便是剛剛真的衝突殺了賈赦,有人要為此抵命,這些突騎將士也是會提槍向前沖。若不然,哪來的真實的殺氣,震的住賈赦這種老油條?眼見賈赦退後。任忠也不過份。

  冷冷一笑,將手中騎槍一收,帶隊繼續戒備。冠軍侯府的突騎衛士如此兇悍。連一等將軍,榮國府赦大老爺的帳也不買。甚至於直言殺人。

  在整個寧榮街上也是引發一片譁然。賈赦再怎麼說也是榮府的爵位繼承人,一等將軍。寧府新主賈侯爺,隨意放些兵馬,就把賈赦震的不敢說話。這兩相對比··差距太大了!

  賈赦也是羞愧欲死···冷眼看四周。人人低頭。

  不敢和惱羞成怒的大老爺對上視線。賈赦是沒事就喜歡發作下人的脾氣···這時候撞上了,可真真是要被打死了。旁人能躲,賈漣卻是不能夠···賈赦也是瞧著了。「啪,啪,啪啪·.」連續左右開弓打了十來個嘴巴子。賈漣被打的口鼻流血,好不悽慘。

  「混帳東西,下流種子,還不趕緊帶人到賴家,留在這裡等死嗎?」

  吳家不大,瞬間被抄。吳新登帶人反抗。直接被賈瑞下令斬殺。其餘的吳家男子,或被殺,或被關押。婦孺關在一間大房內,不准吵嚷叫喊。這樣的情形,看著極為殘忍。

  但也是當時常態。

  吳新登,諧音就是無無星戥。一個榮府管銀庫的。居然連稱也沒有···這豈不是天大的笑話?一個叫人笑不出來的冷笑話?吳新登就是無星戥。管庫戴良是大量。單聘人,善騙人···詹光,沾光...

  紅樓世界中,這樣的諧音梗也是玩的真溜。吳府之中,抄出的銀兩有過五萬兩。田宅地契過十萬。

  一個銀庫總管家族,連同家俱古董器物,二十萬身家。在神京都應是排的上號的豪富了。

  戴良家,也是有十餘萬兩銀。賴家,是早早被圍住了。

  賈瑞至此時,突騎衛卻並沒沖入其中。賴嬤嬤鬚眉皆白,和一群老婆子站在宅邸門前。口口聲聲要去見賈母求情。賈瑞至時,賴嬤嬤一群人猛衝上來。

  「你這敗家精,禍害。」賴嬤嬤瞪眼看著賈瑞道:「害了寧府還不夠,還要害我們榮府?老太太和我情同姐妹,怎麼會下令來抄我賴家?賴嬤嬤張牙舞爪便是向前沖。幾個老婦也是一併向賈瑞衝過來賈瑞冷冷一笑。也未動怒。

  只是將鐵槍向前一揮。點了幾點。

  連同賴嬤嬤在內的幾個婦人俱被刺穿。賴嬤嬤低頭看自己胸口的血洞。鮮血狂涌而出。

  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之感。

  她是賈母的心腹,從丫鬟到執事到管家娘子,一世尊榮。不要說那些普通人。

  便是尋常的達官貴人,哪怕是四王八公家族來人。

  賴嬤嬤也是有不小的尊榮體面。這一世富貴下來。

  幾乎是忘了自己奴籍的身份。此時此刻,看著自己胸前洞穿。血流如注。眼中猶是有不敢相信之色。賈瑞,居然真的殺了她··一世尊榮富貴···真是亂花迷了眼。忘了收斂。也是當有此報··

  只是此時這老婦,已經是說不出話來。這些省悟,只能帶到地底下去了。

  賈瑞不管是殺吳新登。

  或此時殺賴嬤嬤,朝廷都不會理會。

  世家豪門無故虐殺奴婢,有罪,但最多是罰銀或流放。有故殺奴,主家無罪,也不會受罰。明憲宗年間有官員家族正妻虐殺妾侍奴婢十餘人。屍體埋在自家花園。明憲宗親自窮治。

  最後的處罰也就是也就將虐殺十幾個妾侍奴婢的正妻打五十板。這已經是加罰!

  按律,誥命夫人殺妾殺婢,不治罪。

  大周律令,與前明類似。

  有過錯奴婢被主家所殺,根本無罪!

  豪門世家,打死或欺凌致死的奴婢不知道有多少,卻是無有一家因此事而被問罪的。賈瑞連殺數人。賴家已經是大門洞開。這時又有個圓臉青年沖至門前。


  看到賴嬤嬤屍身,先是一呆,接著滿臉悲憤的道:「冠軍侯,你的武勇應該對胡騎,不是對著大周百姓,更不是對著這樣的婦孺老人!」

  「說話到是很有一套,讀書人嗎?不過剛剛看著你祖母上來送死,你縮在後頭,你賴家人果然好樣的。」賈瑞橫槍在馬前,饒有興味的看著這圓臉胖子,問道:「你是賴家什麼人?」「在下是生員賴尚榮!」

  賴尚榮先是被賈瑞說的滿面通紅。賴家是打著叫賴嬤嬤擋著賈瑞的主意。卻是沒想到賈瑞提槍便是殺人!只能令賴尚榮再出來。

  提起自己秀才身份的時候,賴尚榮也是滿臉的傲氣!雖是畏懼,但好歹因自己秀才身份,還算撐的住。生員便是秀才,其下童生,其上舉人。

  大周承平日久。

  文貴武賤的風潮已經逐漸流行。很多武勛世家,也是令子弟讀書上進。賈珠當初能進學,賈政夫婦都是大喜過望。賴尚榮能脫奴籍,也是因其少年聰慧,讀書有望。

  賈政這才開恩,給此人脫離了奴籍。

  二十歲時,這人沒考中舉人,但賈家幫著捐了前程,可能是捐了貢生。三十歲時,又是通過賈家操作,選了知縣外放。為官時貪婪無度,撈了不少銀子。其後賈家落魄時,賈政找此人借五百兩銀子。對賴家和賴尚榮這只是小錢。賴尚榮卻只借五十兩。

  賈政那溫吞脾氣都是惱了,退了書信和銀兩。徹底和賴家翻臉成仇。這人,就是標準的小人。

  「在下是生員,且脫了奴籍。」賴尚榮道:「冠軍侯怕是無法拿在下無法。」「拿你沒辦法?愚蠢。」賈瑞提槍向前賴尚榮面無人色,連連退後。

  「將此人看押起來。」賈瑞吩咐道:「明早叫繡衣衛的人來,叫他自己寫一些私通北虜的信件。然後按奸細抓起來治罪。」

  賴尚榮大駭,驚叫道:「你不能這樣,冤枉好人,太過份了!我根本一個北虜也不認識,怎麼可能是北虜奸細?」

  「你就是瞎子,本侯說你寫過密信,你便是寫過。」「你就是瘸子,本侯說你是飛檐走壁的大盜,你便是。」賴尚榮這才驚覺。

  自己自豪的讀書人身份,在賈瑞這樣手握實權的權貴面前。

  毫無用處。傲氣全消。

  只喃喃道:「你這樣是仗勢欺人,算什麼本事。」

  賈瑞看著垂頭喪氣的賴尚榮,冷冷道:「說本侯仗勢欺人,今天就是欺你了!惡人自有惡人磨,本侯對壞人,就是不擇手段!你從小被當少爺養著,也有丫鬟老媽子侍奉你,但這銀錢不是你們侍奉賈家得來的,是你們中飽私囊,貪污舞弊,吃賈家的肉,喝賈家的血弄到手的,你們既是黑了良心,就該被本侯剖心挖肝!」

  賈漣此時也是帶著人趕到。看到賈瑞如此行事。內心也是極為複雜。

  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賈漣雖也是帶著百多健仆。卻自忖做不到賈瑞這樣的地步···兩人之間的差距,委實是太大了。。

  「侯爺,查抄完了。」黎明時分,賴家的資財才抄撿完畢。四周是影影綽綽包圍賴府,騎馬持槍巡邏的突騎衛士們。

  賴府之人,包括賴大,賴二在內,全部持長槍的突騎們看押在正堂前的庭院中。一群婦孺相依偎在一起,低低哭泣著。有幾處地方趴著屍首。

  血流在方磚地面上。血腥味瀰漫著。不知誰放了把火。火勢沒有蔓延開來,被突騎們撲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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