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又多了幾具屍首。一副末世景像。賈瑞令人搬來張椅子。
自己大馬金刀的坐在正堂前廊檐下。掃視四周。
頗有一種大反派的感覺。這感覺···不壞。趙石頭等人也是累的夠嗆。叫他們殺人放火。
這群牲口做起來毫無負擔和壓力。
做這些點撿算帳的活。也是委實為難了他們。賈瑞有種感覺。自己身邊還是要弄一些文職幕僚。
趙石頭和杜子泰一夥算是雙花紅棍。還得找幾個白紙扇。趙石頭可是沒想到侯爺給自己安排的角色。還是一本正經的拿著記帳本子給賈瑞報帳。「一百三十一間大宅一座，抵銀三萬兩左右。」
「古董，字畫一百一十件，值銀三萬兩。」「紫檀，花梨家俱三百多件，值錢萬兩。」「金銀飾，衣袍一類，值銀萬兩。」
「銀庫現銀，十一萬兩，金七千兩，共十八萬兩。」「商鋪四十一間，值錢十萬兩。」
「神京和遼東莊園七個莊園，田畝三萬畝，值銀八萬兩。」趙石頭吁了口氣岩石般的臉上滿是羨慕。
他娘的···這賴家是奴才還是神京勛貴世家啊？不要太有錢！家產在內，五十四萬兩了。
這還是粗略估算的毛值，估計差不多能到六十萬兩。抄一個賴家···加吳新登家二十萬。
戴良家也有小十萬。
這些管家，管銀庫的，管採買的。
在賈家最少兩三代人。每一家都是家資過十萬。
幾家抄下來，輕輕鬆鬆百萬兩到手。當然這些東西，古董字畫家俱要陸續變賣。宅邸也要出手。
田畝莊園···賈瑞打算自己笑納了。賈瑞想想也是唏噓。
賈家兩代國公，兩代節度使，出生入死弄了幾百萬的家底。現在也是花銷的差不多了。
結果這些奴才家裡，卻是過的無比滋潤。
賴家可比賈家會過日子，花園裡的花，蔬果，都是承包給打理後花園的人。
不光不花錢，還能從中賺些銀子。探春管家的時候，就是和賴家取了經。要說賈家的人心也是真大···
賴家在京師有這麼豪奢的宅邸，賈家的人愣是沒覺得不對勁？
「這是賴家在賈家多年領的月錢和賞銀記錄，加起來也不到十萬兩。你們的宅邸，田莊，銀庫里的現銀，從何而來」。？」
賈瑞站起身來，目視著一臉怨毒之色的賴大和賴二等人。
「瑞大爺說這話就沒有意思了。」賴大兩眼怒視著賈瑞，沉聲道：「各勛貴世家當總管的，哪有不撈銀子的？」「那就承擔後果吧。」賈瑞淡淡一笑。做了一個手式。
一群突騎衛士持刀槍向前。
「不要，已經要了我們的銀子還要我們的性命？」「我賴家好歹替賈家效力近百年了啊！」
「天打雷劈的賈瑞，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你！」
突騎衛士們根本不理會這些人的哭叫求饒···數十突騎從四面持槍向前。陸續刺死那些賴家的男子。哭嚎聲，求饒聲，響徹天際賈瑞瞟一眼賈漣。
賈漣已經是面色慘白，身形也在顫抖著。賈府的奴僕們也是驚的如鵪鶉一樣，縮著腦袋不敢動彈。賈瑞也不是濫殺之人。
但賴家弄的這麼多銀子，其中有很多都是帶血的。買賣人口，暗害告密的賈府奴僕，放印子錢逼死人。
這個賈府的下人家族。居然手裡也有十來條人命。這樣的家族，理應被族誅！
另外，放走賴家的核心，等於在外頭放了生死仇敵。賈瑞是不懼，賈代儒或是賈瑞將來的身邊人，總是不太放心。
還是得除惡務盡。
庭院中很快便是多了十幾具屍體。只有賴尚榮被趕過來的繡衣衛帶走了。
接下來的事自有這些專業的人去做，賈瑞是不用操心了。再接下來便是分髒時刻。賈瑞多留田莊。
榮府那頭，多要古董字畫和現銀。雙方算是皆大歡喜。有這一注橫財。
榮府可以輕鬆還上三成的國庫欠銀。對林如海也是有了交代。
可以不叫林如海在清理虧空之事為難，可以推行此事了。其實只要上交三成，基本上隆安帝也就滿意了。畢竟賈家和那些不要臉的文武官員略有不同。
和甄家一樣，賈家的虧空有一部是在金陵時迎駕所用。
也就是拿著皇家的銀子，給太上皇臉上貼金。
賈家交還三成之後，在隆安帝心裡基本上是大有改觀。只要不自己繼續作死。賈家的抄家之危其實已經不知不覺間度過去了。寧府賈珍流放。
沒有機會再和寧郡王，北靜王勾結。甄家藏物之事的危機解決。
鳳姐說和官司害死人命，放印子錢的事，也是不敢做了。賈瑞看著賈漣離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剩下的，就是賈漣幫著賈赦所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只要幹掉賈赦，賈府根本的危機，差不多就解決掉了···賈漣快步疾走。
感覺到身後若有若無的關注。滿頭大汗。汗流浹背。
這種感覺，太可怕了！
賈府查抄賴家，吳家，戴家等總管，管庫，採買家族之事，很快就是聲傳神京。接下來的動作便是賈家如數上繳了戶部的國庫欠銀。寧府和榮府都是上交了三成議論之聲大起。在勛貴家族看來。
抄自己家奴才的家去還虧空等於是斷臂求生。在很多豪門看來中。
追繳虧空之事根本推行不下去。賈家簡直愚不可及！
大明宮。夜深人靜。
只有巡更的龍禁衛的禁軍們在外朝對著口令。諾大的皇城中，入夜後十分安靜。隔半個時辰，會有宮女敲響手中的雲板來報時。宮女們兩兩一對。一個持雲板。一個提燈籠。
整個宮禁中到處是這些巡夜報時的宮女。
還有一些值夜的宦官手持銅拂塵巡行。月色下，宮城的城牆上持戈肅立的衛士。
這些人象是一道道剪影。
為著宮城中的皇室服務著。大明宮四周的宮燈還是點燃著。只是油燈亮度不足。
反而將宮殿弄的影影綽綽的。有點拍鬼片的感覺。這也是時代的限制。點亮再多的油燈也沒有足夠的亮度。已經過了二更時分。
隆安帝眼前的桌案上還是有堆積如山的奏摺。北方大旱。南方水災。
北虜雖是被擊退，但給十幾個府過百州縣帶來了嚴重的創傷。遼東到甘肅，九邊重鎮需要朝廷七成以上的財政收入來支撐。南方也不太平，海上時不時的有紅毛夷窺探。還有少量倭寇流竄。
大周本身也有大量的海盜成為邊患。加上吏治敗壞。隆安帝已經辣手整治。
每年處斬的七品以上官員過百人。但貪官似乎是殺之不絕···
邊關軍鎮和京營將士的戰鬥力，因為薪餉不足，加上景和功臣也逐漸蛻變腐化，戰力開始急劇下降。
也虧得出了一個冠軍侯賈瑞···算是給大周加了一層遮羞布。上次擊殺圖門汗。斬首三萬多級。北虜因此被重創。
估計要很久沒有力量大舉進犯了。這才是隆安帝不顧太上皇激烈反對，一定要給賈瑞封侯進爵的原因所在。不光是功勞要賞。
也是要提振大周的軍心士氣張敬唐這個鐵騎營節度使加授太尉，也是此因。
太上皇和趙國公合作，將牛振勇和馮唐分別調出鐵騎營。表面上是給功臣升官。隆安帝也不好寒了功臣之心，只能依從。
鐵騎營三個軍的都統制都空了下來，加上節度副使的差缺···隆安帝暫且壓住了新的主將任命。若是交給趙國公和景和功臣一脈···隆安帝也是極不甘心。
養心殿內，十幾個燭台配上百來根蠟燭，倒是燈火通明。
有人不經通傳便進了殿中。帶著燭光搖曳起來。隆安帝先是一皺眉。接著剛嚴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三十多歲的尹後國色天姿，保養極好，仍嫵媚如少女。身姿搖曳，一襲月白拖地長裙，華貴之餘，也顯露窈窕身姿。尹後親手捧著托盤，上置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
「怎麼勞皇后親自端來了？」
隆安帝皺眉道：「這些事叫宮人們做就好了。」尹後抿嘴笑道：「若是叫宮人來，皇上怕是理都不理。」
「也罷了，先停一陣子吧。」隆安帝也是倦了，停了手上政務。用勺子吃起燕窩來。
「朕也是心累。」夫妻一體，雖是帝後，也是敵體。
理論上來說，比皇帝更尊貴的只有太上皇和太上皇后。畢竟自漢之後，華夏王朝都號稱以孝治國。和皇帝平等的，只是皇后。當然這只是理論。廢后的皇帝不要太多。
少地方，生活也愜意的很。現在當了皇帝，反比當年累了十倍不止，國勢仍然在不斷下滑·.·
尹後還是一臉恬靜，笑著道：「皇上，正因為太上皇當年太愜意了，所以今天皇上才這麼勞累。」
「嗯。」隆安帝沉聲道：「內閣，六部，尸位素餐的官員太多，吏治不清怕是不成了。」「臣妾不該對國事說三道四。」尹後小聲道：「然而父皇怕是不會允准皇上動作太大···
「唉..」隆安帝皺眉嘆息。
太上皇雖是退位了，尋常政務也不理會。但涉及到朝官和軍中將領的人事任免調動，太上皇也會時不時的出手干涉。
現在軍中有趙國公姜鐸領著景和一脈，令隆安帝事事束手束腳。
在朝中，首輔張默老邁怠政。次輔林朝雲。
大學士王恕已。大學士金從聖。除了金從聖外，這幾個都是太上皇一手提拔起來。內閣論資排輩相當嚴重。
沒有突發的嚴重事件，隆安帝要在內閣布局，最少還得十年。十年···隆安帝實在等不及了。掌握內閣和六部，特別是控制吏部。才能真正涮新吏治，整頓官風，提高行政效率。
太上皇晚年的奢靡浪費，對官風吏治的影響極為惡劣，到現在也沒有扭轉過來。賈家那樣奢靡浪費的世家，絕不是孤例。而是大周勛貴高品門第的常態。
哪怕典當也要維持架子不倒，這樣的人家絕不止賈家一家。「也不是沒有好消息。」隆安帝嘴角顯現笑意。
「賈瑞是個好樣兒的，拿了自家奴才作法，抄了賈家豪奴的家，得銀不少。現在賈家寧國公一脈，榮國一脈，都已經上交了三成的國庫欠銀，算是做了一個不錯的表率。林如海不負朕望，開了個好頭。」
「抄奴才的家？」尹後輕掩小嘴，有些驚異。
「嗯。」隆安帝將賈珍的狀紙推給尹後，笑道：「原三等將軍賈珍，收藏甄府贓物被流放遼東軍前效力。臨行時得了不少程儀，居然被府中豪奴瓜分，欺凌他至此，賈珍憤而上告。賈瑞接報後就對府中管家執事查帳，發現此輩貪婪無度，就將這幾個管家的家給抄了。」
尹後眼神中微顯詫異之色。
賈瑞的殺伐果決和報國之心，也是令這位皇后心有觸動。
「這麼說來··」尹後道：「賈瑞這孩子還真是個有心的，弄到銀子，先想著還帳。」「這小子也不盡然是為了朕。」隆安帝笑罵道：「這混帳對林愛卿家的獨女很是上心，也是想著討好林愛卿吧。」
「那也不錯了，自家私事和國事兩不耽擱。說起來，臣妾印象里的賈瑞過於冷峻，皇上這麼一說，他畢竟也有兒女情長的一面。」尹後輕輕一笑，笑容如鮮花綻放。
「對！」隆安帝大有知已之感。賈瑞武勇，膽大，果決。這肯定會給帝王帶來不小的壓力。就怕賈瑞沒有絲毫喜好。對黛玉的情有獨衷，在皇上眼裡就像是個正常人的表現了。
「他也是好美婢的。」
隆安帝笑道：「找賈家那國公夫人索要的第一樣賞賜，不是銀錢器物，是幾個美婢。放在身邊後被總管欺凌，賈瑞也是當場便報復回去。這一次抄家下辣手，也是一和此事有關。」
尹後嫣然一笑，說道：「男兒丈夫，理應有嬌妻美妾才是。」
「這個事朕就不替他操心了，不過該給賈家的體面，朕會給。」
隆安帝捏捏眉心，沉聲道：「就盼賈瑞和林愛卿能將追繳虧空之事繼續下去，哪怕只三成也有近千萬兩，夠朕做不少事了。軍費，賑災銀，朕也是憂心如焚啊。」
尹後環顧左右。養心殿和大明宮看著輝煌。其實殿閣已經有多處破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