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次,可是真的把賈漣給嚇壞了。而此時此刻。
鴛鴦看著寧安堂里晴雯和麝月兩個嬉笑打鬧。就算在寶玉那也會被李嬤嬤說是毫無規矩體統。免不得要挨通訓斥。
便是襲人,也是要板起臉來說教幾句。在寧安堂內,賈瑞卻是毫無制止喝斥之意。開門時,臉上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意。寬容之中,甚至還帶著些寵溺的感覺。
一時間,鴛鴦也是百感交集。
萬沒想到,自己也深感畏懼的侯爺,居然還有這樣寬容隨和的一面。「見過瑞大叔。」「鴛鴦姐姐少禮。」看著鴛鴦行禮,絕美的臉龐上帶些畏懼。
更多的是好奇。
但總體來說,鴛鴦掩飾的很好。禮數不缺。態度從容。
說話也是清脆明亮,顯示出在老太太身邊受到了良好的調教。
「鴛鴦姐姐親自來請,可有什麼要緊大事?」榮禧堂那頭,賈母派了鴛鴦親自過來。估計也是害怕賈瑞不給面子。
「幾家世交老親來了,都在榮禧堂等著,想見侯爺一面。」「知道了。」
賈瑞冷冷一笑。果然榮府那頭請自己就是沒有好事。估計來的都是四王八公一脈。
前來當然是想要尋賈瑞和林如海求情。林如海任戶部侍郎主持清理虧空一事。府中門禁森嚴。
任何外人不得隨意出入。
甚至文官們也是一樣,私邸不會客,是林如海定下的規矩,任何人都不得破例。傳言有內閣大學士前去林府拜訪,一樣是吃了閉門羹。
這幫子齷齪東西··
定是又聽說了鎮國公府和神武將軍府主動還虧空之事。知道其中有賈瑞的身影。
加上有明發旨意是繡衣衛配合戶部清理虧空。這群人便是急著上門,沒有直接來尋賈瑞,而是先到榮府。鬧的賈母沒有辦法,只能派鴛鴦來請賈瑞。
「我知道了。」賈瑞對鴛鴦道:「同老太太說,今天太晚了些,請她和那些世交老親說明,三天之後,我在寧府備宴,所有想見面的都可以來,到時候人來的齊一些,有些話可以當面說清楚,省得說了一批,又得陪下一批。」
這話倒是說的過去。鴛鴦側臉想了一回。
燈燭光亮照在其臉上,妍麗之餘,多了些朦朧的嫵媚。
這時的鴛鴦才叫人想起來。這也是個二十不到的小姑娘。
但在賈府已經是很有體面,也是賈母身邊很得力的管家丫鬟了。「瑞大叔這麼說,我就這麼回稟了。」鴛鴦嫣然一笑,說道:「三天後,瑞大叔可確定了?」
賈瑞一笑,斬釘截鐵的道:「就是三天之後。」
「三天之後?」忠靖侯史鼎一臉陰沉的道:「賈瑞果然好大架子。」
「他說的也有道理。」賈母不滿的看了侄子一眼,說道:「你們左一批,右一批的,這個說完了再來下一批,人家成天在這裡等著說話,還能做別的事不能了?」
「既然如此···」修國公府一等子侯孝康站起身來,冷笑著道:「好的很,那我們三天後準時來拜訪。」「今日是麻煩老太太了。」「三天後我們再來。」
眾人紛紛起身告辭。
一個個卻是面色不善的樣子。
領頭的是侯孝康,其餘多半是侯伯世家出身,現在多半是三等子,一等男,三等男,或是一等將軍,三等將軍之類。
十幾個侯伯後裔,寧祥侯,如其侯,錦城侯,威寧伯,泰其伯等等。多是和當年的四王八公有關此次前來賈府,就是聽說賈瑞與鎮國公府之事。
加上清理虧空給他們的壓力。眾人一起前來榮國府,來與賈母交涉也是希望賈母能壓住賈瑞,更是要說服林如海。不要過於為難了他們。
賈瑞不至,這些人便是冷笑而去。
卻要看看,三天之後,賈瑞弄什麼鬼。。
看著這些人離去。賈母也是頭疼。
「哎,咱們自己家還了就算了,何苦跑鎮國公府去鬧那麼一出,把咱們家這麼多年的好人緣都給丟光了。」
「可不是麼?」賈政也搖頭嘆道:「這幾天工部的同僚都托我找如海說情,我說現在如海油鹽不進,他們都不信,弄的我都不敢去部里了。」
「要早知道林如海接這個倒霉差,就該勸他不要回京師來。」賈赦這幾天也是頭疼。
世交中也很有一群老不修,和賈赦有類似相同的愛好所謂臭味相投是也。
這些天那些勛貴也是來尋賈赦,都是托請賈赦向林如海求情。賈赦哪好直說···自己的面子在林如海跟前算個屁!於是這群人又托他向賈瑞求情···賈赦這一次更不好直說了。自己在賈瑞跟前···連個屁也不算!眾人俱是報怨不滿。
賈府還了三十萬兩,抄沒來的賴家幾家的財產還剩下不少。這一下手頭是寬鬆了不少。但一下子拿了幾十萬兩還國庫。那些世交的四王八公一脈的人,提起來便是對賈家大為不滿。
賈家倒是忠心耿耿了。
卻是把這些世交家族弄的極為尷尬。還吧,沒錢。
不還吧,賈家已經帶了頭···
把好不容易弄到手的銀子還了國庫,還得罪了海量的人。賈赦越想越是心裡不得勁。這些銀子,夠他買多少房姬妾了···
加上賈瑞絲毫不給他臉面,一點不將他這個大房嫡長的大老爺看在眼裡。那夜在寧榮街縱容突騎衛嚇回賈赦。弄的賈赦顏面大失。
現在回想起來也是一肚皮的氣。聽了賈赦的話,賈母也怪不得勁。
這一次,被賈瑞和林如海聯手架了起來,不得不痛快還銀。現在看看風色···勛貴世家。宗室。大臣。
主動還銀子的一個也沒有。所有人都是在和林如海頂牛。
只有一些身份不高的文官,膽子小又沒靠山。
戶部行文後,就老老實實的還銀子了。賈家這樣的世家,那些膽小勢微的文官如何比的了?想想也真是心有不甘。
那銀子若是不還,放在銀庫里堆成小山一樣···賈母心頭一抽。有一種好心痛的感覺
當下有氣無力的一擺手,賈母沉著臉道:「事情都辦下來了,底下我老婆子也管不了,就「
「能怎麼辦?」賈赦一臉鄙視的道:「他對付甄家是皇上的意思,布局多少年了。然後就殺咱們自己家人能耐。今天上門的,有國公後裔,有子,有男,還有侯,剩下的也是一等將軍,三等將軍。他敢殺哪個?賈瑞,皇上抬舉他當個冠軍侯,他真以為可以一柄長槍橫掃天下了不成?真的敢肆意殺人,朝廷一道旨意,他一個人再猛,對殺盡神京幾十萬大軍?這人哪,要是光有武力沒有頭腦,也就是給咱們賈家招禍罷了。」
賈母沉著臉不語。賈政是深以為然的樣子只是賈政向來瞧不起這個兄長,所以也不曾出聲附和。確實,賈瑞太狂妄了。賈政沒忘了。
王夫人還在佛堂里關著呢。雖說夫妻感情淡漠。但好歹是賈政的正妻。賈政是最好面子的,感覺自己臉面受損。他也是忘了,王夫人是因為給林如海下毒關起來的。
「修國公府,忠靖侯府,還有另外幾家侯伯府邸。」
夜色中,杜子泰和金抱一等人肅立著。
賈瑞沉聲道:「三天之內,給我查清楚他們的底細,把他們作奸犯科的事實給我記錄清楚,到時候我有用處。」
幾個千戶默然不語。對繡衣衛來說這是很輕鬆的差事。
世家大族,沒有哪一家是徹底乾淨的。
真要查,一定能查出大量問題。可不止是蛛絲馬跡。
「大人。」杜子泰猶豫一下,還是抱拳道:「同屬開國一脈,大人要是下狠手,可能對自己在開國一脈中的地位有所影響。」
賈瑞冷然一笑。
這幫孫子敢來鬧騰,先到榮國府,又到寧國府赴宴。
就是看準了這一層。
賈家和寧國府,還有賈瑞,都出身開國一脈。若是對自己人下狠手,不利於賈瑞此後的發展。「這事你們不要多管,聽令行事就是。」賈瑞神色平淡,意志卻堅定如鋼。
這些人考慮事只想一層,沒有多想。一則一個鬆散的團體,有什麼用?
開國一脈越混越慘澹,這樣一個沒落鬆散的團體,光是靠人脈推根本沒有用處。賈瑞要的是一個能跟自己走的小團體,一個真正的利益共同體人多而鬆散,屁用沒有。
況且賈瑞還是個小字輩。
這一次退讓了,下一次再衝突起來讓不讓?二來,開國一脈再沒落無用,也是一個龐大的集團。真要全部落於賈瑞掌握,怕是隆安帝也要睡不著覺了。
「是,大人。」賈瑞威權漸重。不光是在突騎衛士當中。
繡衣衛對這位都指揮也是越來越敬佩。賈瑞也是漸漸能做到令行禁止。只是繡衣衛畢竟人多。
光千戶就有十二人之多,距離完全掌握還有段距離。只有杜子泰等四千戶掌握的暗衛力量,基本上能為賈瑞所用。
冠軍侯府。
「瑞大叔,倪二來了。」一晃多日不見,倪二的神色越發恭謹了。
這個水腳幫的小頭目,和賈瑞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
「倪二哥。」「不敢當,侯爺,不敢當。」賈瑞居然還是對倪二很客氣,見面之後,就是抱拳一禮。倪二嚇了一跳,黑臉上滿是激動和感動。很多世家子弟,貧寒時還能對江湖人物保持幾分客氣。一旦得到機遇,在家族裡重振聲威。
對倪二這樣的江湖人就趾高氣揚,完全不放在眼裡了。賈瑞,顯然不是這種淺薄的人。
「請倪二哥過來,是來看看侯府新造的馬車。」賈瑞將倪二帶到偏院。冠軍侯府基本上騰空了,一個個大院改成了工坊,大量的由倪二尋來的工匠在其中勞作著
這是賈瑞的布置。
銀子一直靠搶和偷肯定不現實犯。而且商業布局可以帶來更多的東西。比如潛在的暗勢力。
這裡,就是賈瑞的深遠布局之一。。
「這馬車是四輪?倪二一見馬車形狀,頓時就是吃了一驚。在倪二眼前是一輛剛打造成功的馬車。原木製的車身很是粗糙。但制工用料很考究。一看就異常堅實。大周北方的運輸,除了南上的漕船外,北方本地的運輸只有少量的河流可供使用。大半地方是靠兩輪大車。據說有種大車能拉七千斤。賈瑞相當懷疑。憑那些夯土官道加上七千斤的重量。這大車一天能走多遠?每天得消耗多少成本?
就算漕運是全程運河,成本消耗也高的嚇人。一百五十萬石的糧運抵京師。成本是四百萬石。
要是全程陸運,成本不光是糧食,估計得加上不少人命了。隋朝征遼東時,動員百萬大軍和幾百萬民夫。沿著官道到處是服勞役而死的人。沉重的負擔導致天下動盪,大隋因此亡國。
打仗只有三成靠前線將士,七成打的是錢糧供給,也就是後勤。大周北方運輸的主力,就是靠人力推567的獨輪小車。加上大量的兩輪的騾車和馬車。兩輪車,運輸能力有限。
主要是承載力差,轉向困難,馬的力量沒完全發揮出來。賈瑞造的就是四輪大車。
就是在底部加上轉向軸,四個輪子是連動的。說破了簡單,沒有這個概念是怎麼也想不到。倪二也沒看出太多端倪。圍著上下看了幾圈。
賈瑞笑吟吟看著,也不催他。
「侯爺,這車這麼大,要套幾匹馬?」
「套兩匹或四匹,甚至六匹,八匹都成,得看貨主想拉多少,想走多快。」「要是套八匹馬,能拉多少貨,走多快?」
「三四千斤的貨,一天走百來里稀鬆平常。」賈瑞也沒把話說太滿,其實要是卯足勁跑,八匹馬一天最少能走二百里以上了。
考慮到早期要給人信心同時考慮到很多官道年久失修,還是說保守些的好。
「這已經極了不起了。」倪二沉默了一會兒,抱拳道:「侯爺,恕倪二無禮,您弄這馬車是要?」
「當然是開車馬行。」倪二頓時就是一臉難色。「你的意思我明白。」賈瑞笑道:「我的車馬行開起來要用大量的人手,趕車,裝貨,卸貨,隨行護衛。你們水腳幫我知道,多半是賺辛苦錢的苦漢子,抱團取暖罷了。如果跟著我,餉錢待遇肯定要比現在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