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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神權至上

2026-09-12 19:11:01 作者: 雨夜彈霜

  1073年4月22日,義大利,羅馬

  「永恆之城」羅馬坐落於拉丁姆平原腹地,台伯河蜿蜒穿城而過,城市建立於七丘之上,地勢起伏。

  台伯河沿岸的沖積平原土壤肥沃,加之以溫暖的地中海氣候,使得城市周邊盛產橄欖,葡萄和小麥,自古以來便是義大利地區重要的農業與人口聚集地。

  而聖彼得與聖保羅均在此地殉道,使羅馬城成為西方天主教會毫無爭議的信仰中心,而作為歷代教宗的居所,更讓這座城市成為天主教世界的靈魂。

  不僅如此,羅馬曾是帝國所有道路的起始點與終點,至今向北還有一條「弗拉米尼亞大道」直達亞得里亞海沿岸的阿里米努姆,向南有一條「阿皮亞大道」直通布林迪西。

  據說諾曼人曾通過這條大道向羅馬城發起進攻。

  這座城市曾是古代世界強大帝國的心臟,從王政時代奠定基礎,到共和時代崛起拿下地中海霸權,帝國時代更將榮光散播至波斯灣沿岸與不列顛尼亞。

  但這座城市並非一直繁榮,高盧人曾攻克並洗劫了羅馬城,匈奴王阿提拉也曾兵臨城下,公元410年又被哥特王阿拉里克攻陷,455年再遭遇汪達爾人劫掠。

  即使每一次破壞與劫掠後,城市都被歷代教宗和羅馬人重新修復,但無休止的蠻族入侵,饑荒與瘟疫以及無休止的內戰都在不斷侵蝕著城市的人口與財富,使其陷入了漫長的衰弱之中,再也不復古典時代的繁榮。

  最大的一次打擊發生在546年的羅馬-哥特戰爭之中,東哥特國王托提拉在圍困羅馬一年之久後攻克並洗劫了這座城市,給這座城市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城內居民盡數被驅逐。

  此後數百年,羅馬的人口驟降至不足三萬,曾經引以為傲的引水渠和公共設施逐漸荒廢,曾經車水馬龍的中央廣場淪為牛羊漫步的樂園。

  而隨著法蘭克宮相「矮子」丕平將義大利的土地獻給教皇以換取教會支持,教宗國正式成立,而羅馬也在歷代教宗冕下的治理下逐步走向復興。

  此時,聖伯多祿鎖鏈教堂內,緩慢又沉重的鐘聲一聲又一聲地響起。

  教宗亞歷山大二世去世了,這位在位十二年的老人終於在死神的勸說中放下了他手中的至高權杖。

  他在位期間,諾曼人完成了對義大利南部的征服,又大敗教宗國聯軍,強迫教宗授予羅伯特阿普利亞-卡拉布里亞-西西里公爵頭銜,又與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掀起鬥爭。

  他死了,但留下了一個充滿紛爭與動盪的教會。

  教宗去世的消息如野火燎原一般在羅馬的街道內流傳,商販們收起了攤子,婦人們也放下了手裡的活計,修士們在教堂中聚集,一同為這位前往天國的教宗禱告。

  但亞歷山大二世的死反而是一個新的開始,處於權力中心的樞機主教們都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個來自托斯卡納的希爾德布蘭德,將要走上檯面。

  希爾德布蘭德·奧爾度布蘭德斯奇·迪·索瓦納,今年五十三歲,出生於義大利索瓦納的一個並不顯赫的家庭。

  但他憑藉自身出色的才能,用三十年時間,把自己變成了整個教廷最有權勢的人。



  在1054年被任命為副補祭後,他成為了左右教皇人選的關鍵人物,1058年,尼古拉二世在他的幫助下登上教宗寶座,拔擢他為大副祭,權勢更盛。

  1059年,他親手頒布了著名的教皇選舉法案,從此教皇只能由樞機主教團選舉產生,而無論是世俗封建領主還是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也都不得干預。

  如今,樞機主教們在聖伯多祿鎖鏈教堂聚集,按照1059年的法令,教皇職位的選舉應該由樞機主教團秘密進行,但希爾德布蘭德的支持者們早就做好了安排。

  成千上萬的羅馬平民和低級教士在外面聚集。

  而他們的訴求只有一個。

  「希爾德布蘭德!希爾德布蘭德!」

  

  「我們要希爾德布蘭德!」

  巨大的聲浪從教堂的大門和窗戶湧進來。樞機主教們面面相覷,有人皺眉,有人面色如常,還有人露出一抹微笑。

  「這是人民的呼聲。」來自奧斯蒂亞的主教站起身,「我們不能違背上帝的意志。」


  「上帝的旨意?」另一位樞機主教出言相譏,「還是希爾德布蘭德的旨意?」

  但反對的聲音太過微弱,後續的投票沒有任何懸念,希爾德布蘭德以一致歡呼的方式當選為新任教宗。

  教堂內的煙囪升起白煙,羅馬城內的鐘聲此起彼伏。

  希爾德布蘭德隨後在樞機團首席助祭的陪同下,登上了聖伯多祿鎖鏈殿堂的陽台,民眾看到了自己支持的人穿著教皇的冕服出現時,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我敬愛的兄弟姐妹們!我十分喜悅地向你們宣布,我們有教宗了!」助祭開始進行宣讀流程。

  信眾們又開始了歡呼。

  「他就是最傑出的,最可貴的希爾德布蘭德·奧爾度布蘭德斯奇·迪·索瓦納」

  「他選擇以格里高利為他的名號。」

  身披白色的教宗長袍,身體精瘦,面容嚴峻的新任教皇向前站了站,舉起了右手。

  人群安靜了下來,靜靜等待著格里高利七世接下來的言語。

  「我,格里高利,上帝的僕從,接受這神聖的職責,而從今日起,教會將不再屈服於任何世俗的領主,教皇的權力來自上帝,高於一切。」

  「高於國王,高於皇帝!」

  人群再次爆發出激烈的歡呼聲,但北方的皇帝可不會坐以待斃。

  「主啊,我準備好了。」格里高利在心裡默想著。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神聖羅馬帝國,亨利四世正坐在戈斯拉爾的行宮中,面前攤著一張羊皮紙。

  他今年二十三歲,已經在皇位上坐了十七年,但真正親政不過這幾年,他的母親,來自普瓦圖的阿格尼絲皇太后,從他六歲登基時就替他打理政務,卻搞得一團糟。

  等他拿回權力的時候,帝國問題百出,財政也已經見底。

  「陛下,我們應該交給羅馬的什一稅已經拖欠一年了。」一旁的財政官小心翼翼地開口,「教廷又派來了使者催促......」

  「讓他催!」亨利四世為了處理國內的叛亂截留了原本應交給教廷的什一稅,而格里高利七世也趁此機會施壓,帝國與教會之間關於敘任權的爭鬥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那個該死的托斯卡納修士!

  但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薩克森的問題已經變成了一個毒害帝國的膿瘡,在東部不斷潰爛。

  三年前,亨利四世決定鞏固國王在薩克森的權力,他在那裡修築城堡並派遣屬於王室的軍隊駐紮。

  這本是歷代皇帝都會做的事,加強東部邊境控制,抵禦蠻族入侵,同時收攏那些在王室弱勢時丟失的領地。

  但薩克森人對此反抗激烈。

  亨利四世的行為在他們眼中宛如強盜,王室衛隊四處巡邏並收稅,強迫當地農民提供徭役並向駐軍提供實物。

  而修建堡壘在薩克森貴族的眼中就是王室在侵占他們的土地。

  「陛下,諾特海姆的奧托最近在薩克森的活動很頻繁,他在各地召開貴族集會。」一旁的軍事顧問也開口提醒。

  奧托·馮·諾特海姆,原本是巴伐利亞公爵,曾被指控參與謀反。

  亨利四世便以此為理由剝奪了他的頭銜和巴伐利亞以及薩克森的領地,並將公國轉封給了韋爾夫家族。

  但被剝奪了領地與頭銜的奧托並沒有失去他在本地貴族中的影響力。

  他反而成為了薩克森貴族的領袖,也成為了一個特殊符號,即是東部貴族被皇帝不公對待的象徵。

  亨利四世猛地起身望向窗外的戈斯拉爾,這座位於哈爾茨山脈腳下的城市是他最喜愛的行宮,而薩克森是法蘭克先祖征服的土地,也是他法理上的領地。

  但這片土地即將離他而去。

  1073年9月14日,沃爾姆斯。

  城外的葡萄園已經收割完畢,只剩下光禿禿的藤蔓,河水在秋日的陽光下靜靜流淌,而亨利四世站在城堡的塔樓上。

  以奧托為首的薩克森貴族正式起兵叛亂,他們驅逐了王室派遣的管理人員,擊敗了王室的衛隊,而亨利四世花費重金修建的堡壘一座又一座接連淪陷。

  而格里高利七世又向他寄了一封信。信中說,如果想要得到教會的支持,必須承認教皇權力高於一切,並放棄皇帝任命主教的權力,還要支持教會改革。


  「跟薩克森人談判,王室可以放寬對他們的限制。」亨利四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了這句話。

  他現在必須讓步,必須向薩克森的貴族們承諾拆除城堡和撤回王室衛隊,並恢復他們的特權。

  亨利四世還年輕,他才二十三歲,有的是時間和這群人斗。

  咱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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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這人帶回去,願意改信的你領走,不願意的就貶為奴隸。」

  阿納斯塔修斯對狄奧多西吩咐道,狄奧多西帶著突厥俘虜領命而去。

  前些日子伊薩克接到命令班師回朝,而他和阿萊克修斯也都回到了各自主管的軍區清繳入侵的小股突厥人。

  隨著勝利的消息傳回君士坦丁堡,米海爾大喜過望,他本來就不擅政務,各種政策在民眾心裡積怨深重,這次勝利在一定程度上鞏固了他的皇位。

  一紙詔書進入亞美尼亞軍區,阿納斯塔修斯便獲封「執政官」頭銜。

  「商會的事情還順利嗎?」

  剛回到阿瑪西亞,阿納斯塔修斯就來到總督府查看商會運營情況,經過去年的開拓,今年商會應該能實現初步盈利。

  麥可上前匯報,阿納斯塔修斯在商業聯合會成立後就把事務甩給了麥可,而麥可也很識趣地抓住了這個機會。

  「商會名下的艦隊已經開始盈利了,刨除其餘人的分紅,今年上半年的收入預計能達到三千諾米斯瑪,往後收益會持續擴大。」

  「但問題也不少,黑海海盜猖獗,一年多下來艦隊的護衛艦受損嚴重,必須在港口大修,而為了不耽誤貿易,港務總長在阿米索斯的港口新建了一座干船塢。」

  干船塢的修建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工人們需要將海水隔離開來,然後挖出一個足以存放船隻的大坑,在底部還要鋪設防止滲水的黏土,還要修建一系列工程設施,要花不少錢,但為了後續的商貿收入,一切都是值得的。

  船隻的修復也不只是簡單的換下受損的部位,還要定期清除吸附在船隻底部的貝類,這些生物釋放的酸性物質不僅會損害船體,自身的重量還會嚴重拖累船隻速度。

  而隨著米海爾七世的上台,他推行的政策也極大削弱了帝國海軍的實力,帝國被迫越來越依靠威尼斯和熱那亞的海軍勢力,帝國的造船技術也停滯不前了,也只有德羅蒙戰艦才能拉出來看看了。

  阿納斯塔修斯也曾設想過在阿米索斯或者錫諾普仿照後世的「威尼斯軍械庫」,但過於高昂的費用讓他放棄了這個想法,標準化和專業化分工的軍械庫僅憑一兩個軍區的財政是絕對無法負擔的。

  「還有部分商人也想參與進來,但將軍您不在,我就先委婉推辭了。」

  「只要他們肯掏錢,就讓他們進。但務必保證沒有人故意使絆子,要是真有人這樣,你看著辦。」

  「對了,由政府出資,派人去西方學習造船技術,最好能把有經驗的船匠一齊打包回來。」

  如今在西方,一種名為「加萊」的新式戰艦正在崛起,在德羅蒙基礎上改良的它採取平接工藝,縫隙用瀝青等材料嚴密嵌合,而「骨架優先」的理念讓這種船隻速度更快,也更加堅固。

  威尼斯人,熱那亞人,諾曼人和加泰隆尼亞人都在大力發展海軍。

  如果不抓緊時間學習這些先進技術,一旦拉開代差,東地中海的海權將會徹底更換他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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