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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慶功

2026-09-12 19:10:33 作者: 雨夜彈霜

  「全軍出擊!」

  阿納斯塔修斯立馬讓旗手打出旗語,自己則帶著騎兵開始追擊敵方潰散的部隊。

  命令下達,各級軍官立馬指揮自己的部隊前壓,步兵陣列也發動了猛烈的進攻,幾乎要貫穿敵軍陣線。

  而隨著一聲聲「我軍敗了」的吶喊。

  拉什羅率領的步兵率先潰敗,扔下武器向後跑去,但仍有一些死硬份子在頑強抵抗。

  「逃跑者斬,給我重組陣型!「

  拉什羅帶著他的親衛不斷斬殺逃兵,但無濟於事。

  「放下武器,投降不殺!」

  正當拉什羅準備砍死一個放下武器的士兵時,一桿長槍從背後貫穿了他的胸脯,他頓時失去了意識。

  提修斯用長矛將拉什羅的屍體高高舉起,大聲喊道:「敵將已死,投降不殺!」。

  

  隨著拉什羅的死亡,陣列中的抵抗份子也被清除,越來越多的士兵開始放下武器投降。

  「別管步兵了,先追殺突厥人的騎兵!」

  這些步兵大多是被徵集來的炮灰,少部分是改信的羅馬人,這部分抵抗得尤為激烈。但真正讓阿納斯塔修斯看中的是卡西姆帶來的古拉姆重裝騎兵,培養一個重騎兵的價格足以培養十幾個輕騎兵或幾十個步兵,可謂是彌足珍貴。

  而這些騎兵也是人馬具甲,速度不似突厥遊騎兵一般迅速,己方的騎兵完全可以追上後以數量優勢圍殺。

  追殺一直持續到傍晚,戰士們取得了豐厚的戰果,敵方步兵盡墨,輕騎兵因哈維爾的原因損失慘重,留下了將近一千具屍體,而古拉姆重騎兵又在後續的追擊中折損一半。

  隨著一陣激烈的馬蹄聲,易卜拉欣帶著自己的人馬來到了阿納斯塔修斯跟前,每個人的手上都提溜著一連串耳朵。

  這群歸化突厥人也取得了勝利。

  易卜拉欣和手下各自下馬,將一連串耳朵雙手奉上。

  「將軍,易卜拉欣不辱使命,成功擾亂敵軍陣線。」

  「混亂中我利用突厥語誘殺了不少敵軍,有耳朵為證明。」

  「只可惜沒有抓住敵人主將,我們沒看到他到底去哪了。」

  阿納斯塔修斯哈哈一笑,將易卜拉欣扶了起來,「你們做得很好,敵軍主將抓不到不怪你們。」

  「因為他已經被將軍陣斬了!」一旁的提莫修斯適時開口,讓阿納斯塔修斯裝了一把。

  易卜拉欣也配合地說道:「將軍英氣逼人,神武蓋世,簡直是赫拉克勒斯下凡啊。」

  之後就是一陣商業互吹,等到戰場基本打掃完畢,俘虜也抓捕完成後,阿納斯塔修斯轉向眾將。

  「回城!擺慶功宴!」

  凱撒利亞城內。

  伊薩克作為大元帥身居主位,阿納斯塔修斯位居次席,諸位將軍按照資歷依次入席,士兵們在軍營中也分到了下發的好酒和美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在將各個僱傭兵首領打發走後,阿納斯塔修斯拿起酒杯從主位上站了起來,徑直走到阿拉姆座位前。

  這個山野漢子頭回參加正經的慶功宴,這輩子哪見過這等場面,本來就拘謹的他看到阿納斯塔修斯起身後立馬也站了起來。

  「將軍......」

  「坐下,坐下。」阿納斯塔修斯強硬地將阿拉姆按回位子上。

  「你帶領的山地營臨危不亂,給予敵方騎兵重大殺傷,強行遏制住了卡西姆的進攻勢頭,你居首功,我敬你一杯。」說罷一口飲下。

  將杯子倒滿後又來到提修斯座前。

  「阿爾尼梅斯,你部撕開敵軍陣線,為山地營的輸出提供了機會,你居次功。」說完,阿納斯塔修斯再次一飲而盡。

  「利奧,你率領騎兵隨我擊潰敵人騎兵,也記一功。」

  「提修斯,你斬殺負隅頑抗的敵將,致使敵軍徹底潰散,也記你一功。」

  「巴茲爾,你......」

  就這麼一路敬酒,一路給諸將請功,最終走到了易卜拉欣的座前。

  歸順的突厥人顯然沒料到還有自己的份,此前阿納斯塔修斯敬酒的時候他就一直在喝,現在已經有點喝高了。


  「將......將軍!」

  腳下一個趔趄,易卜拉欣險些摔倒。

  阿納斯塔修斯穩穩扶住了他,「易卜拉欣,你迷途知返,回歸了基督的懷抱,又在戰場上破壞敵方士氣,為勝利奠基,理應記你一功。」

  阿納斯塔修斯解下腰間的寶劍,放到易卜拉欣手中,長劍的護手因為長期使用變得光滑圓潤,劍鞘上有用金銀雕刻的紋路,劍身寒光四射。

  這柄劍跟了阿納斯塔修斯兩年,從君士坦丁堡帶到曼奇科特,再帶到帕拉夫戈尼亞和亞美尼亞軍區,最後到了易卜拉欣手上。

  「我......我.....」

  易卜拉欣想說自己不配,但他發現自己說不出口,他確實極想要這把劍,不只是因為劍本身的華貴,更是因為這代表著阿納斯塔修斯的信任。

  「今日,我將腰間寶劍贈予你,還望你繼續奮力作戰,不負我的期待。」

  阿納斯塔修斯繼續說道:「你既然已經改信正教,我想為你取一個合適的名字,就叫你狄奧多西如何。」

  易卜拉欣,不,應該是狄奧多西,他竟然直接跪了下來,「願為將軍效死!」

  周圍傳來幾聲低笑,提修斯肘了一下還在笑的巴茲爾,後者才收起笑容。

  「好!好!」阿納斯塔修斯也大笑著扶起狄奧多西,「我相信你的能力與忠心。」

  坐在主位的伊薩克並沒有對阿納斯塔修斯的僭越行為而生氣,這場仗本來就是靠他打贏的,況且都是自家兄弟,拿帝國的封賞籠絡自己的人,豈不美哉?



  「這算什麼,在我手上一把劍一次只能殺一個人,但給了他,一次能為我殺一百人,一千人!」

  宴會的後半程在歡聲笑語中繼續著,酒壺空了又滿,滿了又空,有人開始分享起戰場上的趣聞呀,巴茲爾說他手下的一個弓箭手在射箭時被弓弦彈到了臉,腮幫子腫成了豬頭,說完還用雙手在臉上比劃著名。

  提修斯說他手下的一個步兵在戰鬥時險些攻擊友軍,最後在戰後被隊友圍毆打暈,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慶功宴散去時已經是深夜,凱撒利亞的晚上比阿米索斯暖和一些,但吹來的冷風還是讓阿納斯塔修斯的酒醒了幾分,突發奇想的想去城牆上轉一圈。

  凱撒利亞的城牆比想像中要寬一些,足以供三個人並肩通過,每個城垛都插上了火把,巡邏的士兵也手持火把在城牆上來回走動。

  「大人!」

  阿納斯塔修斯朝衛兵點了一下頭,在一處城垛前停了下來,將雙手撐在城垛的垛口上,眺望外面的田野。

  這個年頭的人往往患有夜盲症,在黑夜中看不見什麼東西,而海邊的人因為日常飲食中攝入大量的魚,反而看得清楚,這些條件讓夜襲戰術成為了一個相當有難度的操作。

  但這些對阿納斯塔修斯沒什麼關係,出身科穆寧豪族,自小錦衣玉食,自然也得不了夜盲症。

  但黑夜中的視野還是有限,只能看到不遠處的的樹木在晚風的吹拂下來回搖動,好像是人在動。

  不對!是真的有人在動!

  阿納斯塔修斯看到一堆人向著城牆湧來,保守估計至少千人。

  「警戒!」

  叮鈴鈴!巡邏的士兵立馬拉響了城牆上的警鈴,無數士兵在城牆上嚴陣以待。

  「怎麼了?對面多少人?」接到消息的伊薩克和諸位將領姍姍來遲,大家都準備上床睡覺了又被叫了起來。

  「不清楚,但至少千人!」

  在緊張的氛圍之中,城外的人終於靠近了城牆,在火光的映射下,他們的身份也被認了出來。

  「這不是三哥那裡的人嗎?」

  城牆下的赫然是來自帕拉夫戈尼亞的部隊,他們身上的裝備和服裝讓阿納斯塔修斯認出了他們。

  「快開門!是我!阿萊克修斯!」,清晰的聲音在空中迴蕩,阿納斯塔修斯在前半句就認出了這個聲音,他將身體探出城垛,眯起眼睛向下望去,一個熟悉的身影就騎馬站在那裡,向著城牆上喊話,而他背後的是一大片黑壓壓的陣列。

  真是阿萊克修斯!

  「開門!快開門」阿納斯塔修斯轉身向控制城門的守衛喊道,內心的憂慮已經消散了大半。


  至少來的不是突厥人。

  城門緩緩打開,阿萊克修斯帶著隊伍陸續進入城內,這些士兵隊列整齊,但能看出剛剛經歷過戰鬥,鎧甲有破損,盾牌上也遺留著刀劍揮砍的痕跡。臉上儘是疲憊之色,略微估計約有一千二百人。

  「發生什麼事了?」

  「我在接到伊薩克出征的消息後就率兵前來支援,但看你們的反應,信使應該被突厥人截獲了。」

  「我在來的路上遇上了蘇萊曼的部隊,大約五千人,正向凱撒利亞方向機動,我能看出他們比較急躁,應該是在執行什麼戰術。」

  「於是我將他們在一處河谷邊緣纏住了,我只有兩千,只能採取防禦姿態,他們在傍晚接到什麼消息後就撤退了,我就趕回來了。」

  「突厥人的弓騎兵殺傷有限,但連續射了將近一天,重騎兵又淺沖了幾輪,雖然穩住了陣線沒有潰敗,但損失不少。」

  損失了將近三分之一的兵力,阿萊克修斯煩躁不堪,這些都是他辛苦經營的家底,每個士兵都是他的心血。

  兄弟三人屏退眾人,走進了總督府內。

  在找到一個合適的房間之後,三人坐下。

  「蘇萊曼的那五千人什麼情況?」伊薩克率先開口,他受皇帝的命令前來小亞細亞清繳入侵的突厥人,蘇萊曼那五千人的動向無疑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步兵不多,只有兩千出頭,大多是收編的本地武裝,騎兵占據大部分,古拉姆騎兵也不少,武器裝備比阿納斯塔修斯手下的重騎兵也不遑多讓。」

  「那蘇萊曼應該是為了配合卡西姆進行繞後,沒想到被你攔住了。」

  這一會功夫阿納斯塔修斯也分析出了蘇萊曼想幹什麼,趁自己與卡西姆交戰正酣之時從背後殺出,屆時不只是帝國的遠征軍,亞美尼亞軍區的野戰軍也將被盡數殲滅,突厥人之後便可毫無顧忌地肆虐亞美尼亞軍區。

  但蘇萊曼沒有料到卡西姆這傢伙如此大膽,想要自己吃下將近兩倍於己的部隊,還沒等到蘇萊曼前來支援就賭上全軍進行衝鋒,最後被阿納斯塔修斯配合山地營陣斬。

  蘇萊曼接到消息後自然也就領兵而去,不與阿萊克修斯做過多的糾纏。

  「接下來該怎麼辦?」伊薩克出聲,「我這三千多人中央都快供養不起了,過不了多久我肯定就被召回去。」

  「但東方不僅有突厥人,還有諾曼人。」

  伊薩克想起了東去的羅素,而盤踞埃德薩的菲拉雷托斯手下也有不少諾曼人。

  阿納斯塔修斯抬起頭,「這次出征已經取得了勝利,皇帝不可能繼續讓科穆寧一家獨大,為了制衡,下次出征掛帥的要麼是杜卡斯家族,要麼是別的什麼豪族。」

  「而以我們現在的兵力面對蘇萊曼只能說是捉襟見肘,還不能硬碰硬。」

  「他的下一步應該是向安卡拉——阿莫里翁——安塔利亞一線前進,甘格拉城防堅固,阿瑪西亞有我駐守,出不了什麼亂子。」

  「安納托利亞軍區和布賽拉里亞軍區軍力尚可,共有五六千的兵力,不出意外足以抵擋突厥人的進攻。」

  「還有,卡西姆本人都死在你手中,他的部下傷亡不計其數。」阿萊克修斯看著阿納斯塔修斯,「蘇萊曼再次集結部落也需要時間,不出意外的話,帝國短期內不會和突厥人有什麼大的戰爭。」

  經過一夜的商討,兄弟三人決定繼續清掃周邊的突厥小部落,避免與蘇萊曼正面決戰,等到中央正式發令召回伊薩克時再回歸各自的領地。

  與此同時,梅利特內城內。

  羅素帶領著自己手下四百名諾曼傭兵一路走到了此地,兇悍的諾曼人輕易地擊潰了城內為數不多的守軍,並占據了這裡,而菲拉雷托斯也向羅素伸出了橄欖枝。

  「只要我願意承認菲拉雷托斯為皇帝並效忠於他,他就會給予我支持?」

  在得到使者肯定的答覆後,羅素立馬同意了這個請求。

  在菲拉雷托斯的支持下,羅素集結了一支由法蘭克人和諾曼人組成的僱傭兵隊伍,人數大約有三千人,準備浩浩蕩蕩地向著安卡拉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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