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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凱撒利亞之戰

2026-09-09 11:19:03 作者: 雨夜彈霜

  易卜拉欣坐在營地的角落裡,他和他手下的突厥騎兵已經打入了卡西姆的軍隊之中,突厥人的面容和習慣讓勇敢的加齊沒有懷疑他的身份,只把他當做前來投奔的小部落。

  易卜拉欣的父親原本是一名小部落的首領,他們的牧場緊挨一條季節性的河流,每年春天漲水的時候草長得特別好,牧群往往能吃得膘肥體壯。部落不算富裕,總共只有幾十個人和三四百頭牲畜,過冬時節就拿著牲畜和邊境的羅馬城市交換糧食和鹽。

  他小時候也跟父親到城裡見過世面,在他的印象里,羅馬人永遠是富裕的,於是連帶著對帝國的印象都好上不少。

  但豐腴的草場只配強者擁有,一個大部落眼饞他們的草場,於是和易卜拉欣的父親產生了衝突。

  在付出了兩百頭羊的代價後,易卜拉欣的父親找來了另一個大部落做調停,但結果就是不僅要與敵對部落共享草場,每年還要給負責調停的部族交一筆「保護費」。

  沒幾年父親就因為心力交瘁弄垮了身體,死的時候易卜拉欣還在送保護費的路上,連父親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隨著父親的死亡,敵對部落想要直接吞併他的部族,勢單力薄之下易卜拉欣帶著十幾個少年逃到了羅馬人的地界。

  恰逢阿納斯塔修斯招兵,易卜拉欣就憑著熟練的希臘語當上了這群突厥兵的統領。

  至於信仰,在易卜拉欣為父親祈求安拉垂憐時並未得到回應,反而是信仰基督的羅馬人在逃亡時接納了他,於是易卜拉欣果斷地拋棄了真主,連帶著手下人改信了正教。

  一個人影靠近了易卜拉欣。

  「怎麼,得到什麼消息了。」

  「光是跟那群異教徒待在一起我就想吐。」

  來人正是易卜拉欣的手下,先是抱怨了一句才繼續回話。

  「咱們被編到左翼輕騎兵裡面了,卡西姆那傢伙怕咱們亂了陣型,特地給咱們放到了最後。」

  

  易卜拉欣露出一抹陰笑。

  「這卡西姆還真配合咱們啊。通知弟兄們準備好,咱明天給他們來個大的。」

  說完易卜拉欣順手遞給手下一瓶酒。

  「這不好吧,穆斯林不是不能飲酒嗎?被發現了怎麼辦?」

  易卜拉欣嘿嘿一笑。

  「怕什麼,卡西姆自己都在喝,發酵葡萄汁罷了。」

  「喝完了餵馬去,自己的馬還是自己餵比較好。」

  ......

  「二哥,現在是什麼情況?」

  阿納斯塔修斯向著伊薩克詢問,他看出了營帳中的情況不對。

  伊薩克沒有回話,而是先抱了抱這個許久未見的弟弟。

  「你長高了,還壯實了不少,怎麼樣,你在那邊還順利嗎?」

  兄弟二人攜手坐下。

  「都還好,你傳來的消息幫了大忙,那個鹽販子被我掛城頭上了,軍區的財政過兩年就能改善回來了。你呢,在君士坦丁堡還好吧,母親她身子還健康嗎?」

  「母親她好得很,因為你和阿萊克修斯的緣故,現在朝廷都在極力拉攏家族,母親她被敕封為了至尊夫人。這次出征前,米海爾專門任命我為大元帥。」

  「不過這活可不好干啊。」伊薩克嘆了口氣,「出征攏共四千多人,只有不到一千人是帝國軍隊,其餘全是僱傭兵。」

  「這群僱傭兵質量參差不齊,弱一些的連突厥人的游騎都比不上,還個個見錢眼開,而且最有戰鬥力的四百諾曼人還被羅素那傢伙帶走離隊了。」

  阿納斯塔修斯想起了這個曾被自己砍掉兩根手指的諾曼人。

  「不過幸好你來了,六七千的部隊擊退在凱撒利亞周圍的突厥人足夠了。」

  卡西姆部共計不到四千人,按理來說將近兩倍的兵力不會出什麼岔子,但戰場往往瞬息萬變,蘇萊曼可不會坐以待斃。

  幾天後清晨,雙方在互相試探了一番後在凱撒利亞以東的平原上相互對峙。

  伊薩克這邊帶來的軍隊已經被阿納斯塔修斯接管。

  軍事水平堪憂的伊薩克面對阿納斯塔修斯的請求果斷地讓出了指揮權。

  他自己僅以大元帥的名義坐鎮中軍為弟弟壓陣。


  阿納斯塔修斯按常規陣型將軍隊分為左中右三翼。



  弓箭手均勻分布在戰線上,但山地營全員被阿拉姆率領,安置在右翼,導致右翼的軍陣相比左翼厚一點。

  中軍和右翼步兵分別由提修斯和阿爾尼梅斯統帥。

  而卡西姆一方簡單的多,弓騎兵分散在兩翼,加齊本人帶著重騎兵在中軍後伺機而動。

  注意到敵方右翼人數較多,卡西姆也將步兵重點放在左翼,以防止被快速突破包抄,但較少的人數還是讓陣線略顯單薄。

  沒有斗將環節,雖然這種行為在帝國征戰史上並不少見,但如果失敗會極大打擊己方士氣,雙方對自己的武力沒有絕對信心,於是在沉默中開戰了。

  出擊的號角吹起。

  突厥弓騎兵率先出動,在雙方正式接觸前用弓箭騷擾是他們的慣用伎倆,運用得當可以極大打擊敵方士氣和陣型。

  但在馬上射箭,無論是射程還是精度都會下降不少,武器威力也比步弓低了一個檔次。

  二百五十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

  突厥人的第一波箭矢已經來襲,射中了幾個運氣不好的倒霉蛋,而他們也進入了帝國弓箭手的最佳射程。

  「預備,放!」

  隨著軍官的命令,帝國軍陣中的弓箭手開始了輪換齊射。

  一次性進行全軍齊射的話後排弓箭手射出的箭矢往往會擊中前排箭矢的尾部,所以在前排弓箭手完成齊射後會讓出身位,在自己搭箭的同時為友軍提供射擊空間。

  突厥輕騎兵為了追求速度防護往往比較薄弱,甚至沒有防護,在吃了一輪齊射,丟下幾十具屍體後快速退回。

  不一會又再次折回進行騷擾。

  而帝國一方的僱傭騎兵也出陣進行驅趕。

  加齊的重騎兵正在後方觀望,騎手們安撫著胯下焦躁不安的戰馬,等待羅馬人露出破綻然後給予其致命一擊。

  僕從軍在拉什羅的帶領下隨著步兵推進,魚龍混雜的結構使得步兵進攻速度堪稱龜速,僅僅勉強維持著前進的勢態。

  「拉什羅帶領的步兵太弱,根本無法維持陣線,短兵相接必然落敗。」

  卡西姆轉向旗手和傳令官。

  「把騷擾的弓騎兵撤回來三分之一,讓他們披甲以幫助步兵維持住陣線。」

  若是求穩,卡西姆應當繼續以弓騎兵襲擾,只要他還活著,步兵的僕從軍潰散造不成什麼影響,繼續率領騎兵遊走,等到蘇萊曼前後夾擊,再發起衝鋒,則勝局可定。

  但身為「加齊」的他不想拖著,過往的以少勝多和戰術上的大膽讓他渴望在蘇萊曼夾擊之前就擊潰這支部隊,獨享屬於勝者的榮耀。

  隨著旗手旗號打出,騷擾的弓騎回到本陣換馬,在休養片刻後分出三分之一的人手披甲作為衝擊騎兵。

  但騎兵們出發剛到陣前,部分騎手胯下的戰馬突然開始四條腿打顫,甚至有的直接倒地不起,口吐白沫。

  馬上的突厥騎兵被甩了出去,運氣好的只是眼冒金星,運氣不好的頭先著地,脖子一折找安拉去了。

  「什麼情況!不是叫他們自己餵馬嗎,怎麼成這樣了!」

  卡西姆瞬間明白了過來,這幫混蛋根本沒把自己的命令當回事,表面應承,轉頭就將餵馬的工作甩給抓來的希臘人了。

  飼料里絕對有人動了手腳。

  「誰幹的!給我去找誰幹的!」

  一旁一個騎兵領命而去,突厥人抓來的羅馬人就在距離戰場不遠的地方待命,不一會,一個男人就被抓來了。

  哈維爾被從馬背上扔下來,摔得七葷八素的。

  他這幾天給突厥人幹活幹得尤為積極,曾是馬夫的他得以接觸到突厥人的戰馬,就在昨天晚上餵馬的時候,他以突厥人的名義從後勤處搞來了一些東西。

  之後往突厥人的馬槽里加了一點混合了巴豆的「小料」,讓那些沒有自己餵馬的突厥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你這混蛋!」

  卡拉姆抽出腰間的砍刀正欲砍下,忽然想到了什麼,轉而用希臘語向哈維爾說道,


  「你這希臘人不就是想看我們打敗仗嗎,好,那我就讓你親眼看看你們的軍隊是如何失敗的!」

  卡拉姆命令左右把哈維爾按在地上,一把匕首狠狠穿過了他雙手間的皮肉與骨頭,將哈維爾釘在了地上。

  「狗娘養的突厥崽子......啊!」

  插匕首的人轉動了匕首兩下,哈維爾的手滋滋冒血,最終忍不住叫出聲來。

  「加齊,希臘人的右翼向前突進想要包抄,陣型散了!」

  就這一會,羅馬一方的右翼已經擊潰了突厥人的左翼步兵,開始向著中央的步兵包抄,突厥人的騎兵也被法蘭克騎士纏住不能脫身。

  「好!安拉的勇士們,跟我來!」

  隨著一聲吶喊,三百名重裝突厥騎兵開始向著羅馬右翼步兵的側方衝去。

  阿納斯塔修斯顯然也注意到了敵方騎兵的動向,立馬讓人升起旗幟,吹響號角,帶著重騎兵向著卡西姆衝去。

  騎兵對沖的場面相當震撼,阿納斯塔修斯位於隊列前方,感覺大地都在震動。

  一百五十步,一百步,五十步。

  在兩方距離還有五十米的時候阿納斯塔修斯偏轉馬頭,帶著騎兵部隊向著外側偏移。而此處距離右翼側方大概二百米

  「希臘人怕了!跟我沖!擊垮他們!」

  卡西姆大聲喊道,這次騎兵對戰又像往常一樣以敵方懼怕和他的勝利告終,接下來只要衝垮敵人右翼,再進行反包抄,自己就將取得勝利!

  懷揣著對即將到來的勝利的渴望,卡西姆繼續夾緊馬腹,使馬匹保持著最高速度,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騎兵隊的陣型已經鬆散了。

  阿納斯塔修斯的騎兵擦著卡西姆部隊的側邊跑過,羅馬右翼軍隊的側翼完全暴露在突厥人的鐵蹄之下。

  但出乎卡西姆意料的是,出現在他面前的不是驚慌失措的步兵,而是由阿拉姆率領的山地營。

  阿爾尼梅斯在得到阿納斯塔修斯的舉旗信號後立刻變陣,讓卡西姆的重騎兵直接暴露在山地營的弓箭之下。

  「放!」

  一聲令下,萬箭齊發。

  上千隻箭矢頃刻而下,山地營的士兵一直沒有參與到前線作戰之中,只是跟隨著部隊移動,此刻精力充沛,勢頭正盛。

  而他們手中拿的長弓有的是出自阿米索斯軍工廠,也有來自義大利的進口貨,還專門裝備了破甲箭頭。

  在這群山民的精湛射術下,長弓變成了大殺器,一根又一根的箭矢沒入了突厥人的胸膛。

  等到卡西姆衝到眼前,身邊的重騎兵只剩下一半,而山地營早就退到了友軍身後,他們面前是長矛兵組成的防禦陣型。

  而剩下的一百多名重騎兵就算僥倖衝進去,也勢必造成己方巨大傷亡且收益有限,這一百多人根本沖不爛有準備的羅馬右翼。

  卡西姆調轉馬頭,此次衝鋒什麼都沒撈到還搭進去一半家底,這讓他心疼不已,但若此時忍痛轉向並配合弓騎兵遊走牽制,等到蘇萊曼前來還有贏的機會。

  「撤退......」

  令他奇怪的是,山地營的弓箭手並沒有繼續射擊擴大戰果。

  「殺!」

  突然,一陣喊殺聲從身後傳來,阿納斯塔修斯帶著騎兵再次完成了轉向,向著卡西姆殺來。

  對面勢頭正盛,己方傷亡慘重還剛剛轉向,來不及了!

  「散開突圍!」

  卡西姆做了一個令他後悔不已的決定,他企圖讓部隊分散開來,儘可能多地保存力量,卻忘了自己將失去周圍人的保護。

  阿納斯塔修斯一馬當先,尼基弗羅斯和斯特凡諾以及提莫修斯緊隨其後,三人分別沖向卡西姆身邊僅存的護衛。

  而阿納斯塔修斯的騎槍直奔卡西姆面門,加齊慌忙揮舞武器格擋。

  噗嗤!

  長槍貫穿了這位加齊的身體,阿納斯塔修斯鬆開手,任由騎槍帶著慣性將卡西姆的屍體摔在地上。

  本來卡西姆的大旗尚未折斷,還沒有人知曉主將已經死亡,但此時不論是突厥人的騎兵陣線還是步兵陣線,都響起同一陣聲音。

  「我軍敗了!我軍敗了!」

  而在不遠處,一具雙手被刀插在地上的屍體見證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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