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請息怒！薛暢敢對公主殿下出言不遜，罪無可恕。」
上官婉兒故意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他事出有因，如若直接將他定罪，恐有不妥！」
聞言，武則天眉頭皺了起來。
「哦？」
她看向上官婉兒的目光漸漸變得銳利：
「你這是在為他求情？」
上官婉兒眼皮微顫，連忙搖頭，躬身道：
「陛下息怒，臣只是覺得，結合公主殿下當時的反應來看，此事頗有蹊蹺。
薛暢無禮定要受到懲罰，但若是懲治過重，只怕會……」
武則天眉梢一挑，失去耐心，直接抬手打斷：
「不管他有什麼理由，嚴懲不貸！」
「若是嚴懲薛暢，反倒讓公主殿下心生難過呢？」
上官婉兒緩聲問道。
武則天目光一頓，眼皮微微垂了下來，陷入了沉默。
上官婉兒將她神色變幻看在眼裡，心中豈會不明白。
薛暢的長相可以說與那過世的薛紹一模一樣。
若是換一個人敢對太平公主如此無禮，早被打入大牢了，根本無需陛下出手。
但薛暢不僅沒事，反而是太平公主傷心離開，這本身就說明了他在公主心中的地位不淺。
她再一聯想，陛下如此維護太平公主，無非是想挽回那微薄的母女情分而已。
李家死了太多人，而他們都是太平公主的長輩、兄弟和晚輩。
作為李氏的子女，她豈會無動於衷，不過是將自己的悲傷藏匿罷了。
陛下也是將這些都看在眼裡。
片刻後，武則天抬手揉了揉額角，緩緩開口：
「懲罰不可免！」
簡單的四個字，上官婉兒心裡知道，陛下已是給了薛暢一條活路。
「喏！」
她躬身應聲後，便退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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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薛暢還不知一場事關生死的危機被上官婉兒無形化解。
他此時正靜立在解憂居二樓的廊道之上，望著大堂中零星的幾位食客，凝眉沉思。
照目前這般情形，必須要想個辦法解決經營問題，否則不出一個月，解憂居定然會倒閉。
思忖至此，薛暢邁步朝樓下走去。
經過大堂，他走到解憂居門口，側身看向貼於牆上的紅紙。
這張紅紙已是連著貼了三日，路過的行人有不少人都會止步觀看，可就是光看熱鬧不進店。
按照前世的說法，便是光有瀏覽沒轉化。
想要轉化，沒有引流產品怎麼行？
念頭閃過，薛暢眸光頓時亮了起來。
他轉身折返入店，朝著一旁的廝役吩咐道：
「去搬張桌案放置於門口。」
話落，他又急急跑向後院廚舍。
廚舍羹湯房內，薛暢將一把干牡蠣肉和水芹洗淨處理。
他看著菜案上這兩樣簡單的食材，決定第一道引流菜品，就用牡蠣肉炒水芹。
這道前世的家常菜，既下酒又下飯，頗受海濱城市的歡迎。
放到武周，薛暢相信同樣可以贏得食客的喜愛。
牡蠣肉炒芹菜這道菜最吃火候，水芹先要用大火焯水斷生，快手菜最怕外熟里生。
水中淋入一點豬油，不僅能保持水芹的翠綠，還能覆上一層葷香。
薛暢將炒制之前的食材一一處理，配料很簡單，一點姜蔥即可。
他將火勢燒旺，熱油在鍋中開始泛起圈紋之時，下入姜蔥。
「嗞啦！」
隨著油爆聲響起，姜蔥濃郁的辛香被煸出，此時需馬上下入焯過水的牡蠣肉翻炒，若是稍晚，姜蔥容易煸焦而產生苦味。
薛暢手持竹勺，將鍋中的牡蠣肉炒制微微發黃之時，加入水芹，頓時海味的鮮香便與水芹那獨特的清香味開始匯聚、融合。
兩種香味相得益彰，開始在房內瀰漫。
不知何時，張老三與來福已經靜立在羹湯房外。
二人鼻翼微動，來福眸光大亮，時不時發出吞咽之聲。
一旁的張老三也是舔了舔嘴唇，喉間滾動，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鐵鍋，不願移動半分。
薛暢單手拎鍋，運用手腕的巧勁一抖，鍋中食材瞬間躍向空中，同時一道火光「轟」的一聲自鍋邊躥起。
食材翻身落鍋中，翠綠色的水芹之上覆上一層油脂，顯得格外晶亮，牡蠣肉已是微微發黃。
此時撒入自製雞精與細鹽調味，只需稍微翻炒，最後再淋入一點豬油提亮增鮮，一道牡蠣肉炒水芹便可出鍋，前後不過半刻鐘的工夫。
薛暢將菜盛入盤中，剛端著一轉身，便看到來福和張老三。
二人趴在門口，嘴巴微張，薛暢見狀，笑道：
「走，我們去門口，讓路人試菜。」
「啊？」
二人一聽要給路人免費吃，臉上頓時露出一抹不舍。
薛暢笑著解釋道：
「別心疼這點食材。
如今解憂居門可羅雀，需要做的便是讓更多的人知道我們的菜品。
試吃不但能助我們積累口碑，更能拓展銷路。」
張老三點點頭，像是領悟了其中的門道，而來福則是比他悟的更為透徹，開口問道：
「薛哥兒，那我可以試吃嗎？」
薛暢樂了，點點頭：
「當然，走，一起到門口試吃，聲勢要搞得越大越好！」
話落，他端著菜，帶著來福與張老三走向店門口。
臨近午時，大街上正是行人尋找食肆就食之時。
先前薛暢吩咐的桌案，已經擺在了貼上紅紙的牆前。
他將手中的牡蠣肉炒水芹擺在桌案之上。
頓時一陣鮮香隨風肆意飄散，引得路過的行人紛紛上前圍觀，不少人竊竊私語，也有幾位好奇之人，
忍不住開口問道：
「請問小郎君，你這菜餚真如紅紙上所說，是陛下品嘗過的嗎？」
聞言，薛暢拱手回道：
「店內有不下三道是陛下品嘗過的菜品，分別是麻婆豆腐、粥米火鍋以及海鮮粥，但這道菜不是。」
他如實回答，不少行人像是失去興趣，正準備轉身之時，他再次說道：
「這道菜是本店剛剛烹製而出的菜品，不久便會獻與陛下，特此才會擺出來請諸位品嘗。
若是口味上有何不足，大家可隨意提出，在下也好及時改良菜品。
陛下操持國事勞心勞神，我等能做的，不過是獻上一道小菜，略盡感恩之意。」
一語落下，行人紛紛頓住，不少人臉上閃過思忖之色。
薛暢看向眾人，心裡清楚，能為陛下試菜，此事若是傳出去，必成一段百姓感念聖恩的一段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