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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駙馬府

2026-10-14 12:28:10 作者: 聚多米呀

  熟悉的青石板路面,映入薛暢眼帘,尚善坊那層疊的瓦檐,透著絲絲威嚴。

  這裡的住戶,不是皇室成員,便是頂級權貴,再不濟也得是朝堂中的高官。

  薛懷義的馬車緩緩踏入,馬蹄發出「嗒嗒」聲響。

  車上,薛懷義摸著光頭,朝薛暢問道:

  「想好說詞了嗎?」

  薛暢凝著眉,搖了搖頭。

  薛懷義仔細打量著他,看得薛暢有些不自在。

  少頃,他實在忍不住,抬眸問道:

  「薛師為何一直盯著我看?」

  薛懷義雙臂抱胸,摸了摸下巴,視線卻一直停留在薛暢臉上:

  「洒家好像知道,公主為何會如此對你了。」

  薛暢迎上薛懷義的目光,面露疑惑。

  薛懷義繼續道:

  「太平公主可不是溫婉的性子,若是換做他人敢如此與她說話,估計早就被杖斃。

  可對你,卻能忍氣吞聲。其中緣故,應該就在你這張臉上。」

  薛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眼底的疑惑愈加濃郁了幾分。

  薛懷義見狀,解釋道:

  

  「你與那薛紹長的頗為相似。」

  聞言,薛暢神色一怔,薛紹?

  他皺眉思忖,據說,當年太平公主年僅十六歲,在武則天面前獻舞之後,便說出了那句「以賜駙馬可乎?」

  而在此之前,她早在一場馬球賽上與薛紹相識,自此,一顆芳心全系在了對方的身上。

  而這一切,武則天全然不知。

  薛紹出身自河東薛氏,母親乃唐太宗之女,城陽公主,論起來二人還是表兄妹。

  他比太平公主大四歲,身材健碩,五官俊朗,氣宇不凡。

  十六歲的公主為能嫁給心上人,不惜放下身段,藉機為自己討要丈夫。

  可見她自小便不僅有主見,還知道爭取。

  二人可謂金童玉女,婚後生活也是幸福美滿,太平公主還為他誕下二子二女。

  薛暢知道,幸福往往都需要付出代價。

  後來,薛紹被捲入兄長的政治風波,即使朝堂中,不少人都知道他是被牽連的。

  但武則天依舊將他打入大牢,在杖刑一百後,活活餓死在獄中。

  看著心愛之人死去,太平公主整個人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不再拘泥於情愛之中,對於武則天也是生出了嫌隙。

  以至於後來順其意嫁給武攸暨,也是另有打算。

  這些,薛暢在前世的史書中都曾翻閱過。

  此時他仔細想來,難怪自己當初遇見太平公主之時,總覺得她與史書中所記載的不一樣,原因竟然在這裡。

  難道說,是因自己這張臉,令她再次喚醒了心中那份情愛?

  就在薛暢思索間,馬車停在了駙馬府門前。

  他收起思緒,跟隨著薛懷義步入府中。

  在府內管家的引領下,二人來到中堂。

  堂內沉香縈繞,薛暢還是第一次來到駙馬府。

  他環視四周,牆壁上沒有掛著字畫,反而是只簡單的在牆角擺設幾株綠植,簡約而不簡單。

  烏木所置的案幾與木椅,依次排列兩側,不僅有序,更顯肅穆。

  青石地面光亮如鏡,二人靠著右側的木椅坐下,管家斟上熱茶。

  「哈哈哈!」

  一道朗笑聲傳來,武攸暨緩步踏入堂中,朝著薛懷義拱手道:

  「薛師來訪,我這駙馬府可是蓬蓽生輝啊!」

  薛懷義沒有起身,只是笑著擺手道:

  「洒家突然犯了酒癮,正好路過駙馬府,便想著來討杯酒喝,不知可否?」

  薛暢將二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他心裡清楚,武攸暨雖能力不及,卻是個不甘平凡之人。

  如今朝堂之上,李氏一脈,已被武則天打壓的抬不起頭,而武三思與武承嗣二人,藉機立儲,二人為太子一位,掙得你死我活。


  薛懷義成了武氏巴結的對象,故此,他也絕不會放過能親近的機會。

  果然不出薛暢所料,武攸暨大笑著上前一躬身:

  「只要薛師肯賞臉,無論何時,我定當作陪。」

  話落,他又轉頭朝管家吩咐道:

  「備席!」

  「喏!」

  管家應聲退下,武攸暨入座目光掃過薛暢,唇角一勾:

  「薛郎君,我這府中的菜品皆出自尚食局主膳之手,一會兒你多指導一二,也好改善改善我府中的膳食。」

  薛暢輕笑一聲,起身拱手:

  「小人見過駙馬,駙馬謬讚,我只是跟隨薛師來討杯酒水,還望駙馬莫要見怪。」

  「哈哈哈,薛郎君客氣……」

  武攸暨剛開口要客套一番,便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在座幾人轉頭循聲望去,只見堂前出現了三道身影。

  左右兩側,一老一少皆是穿著青色絹袍,一副文士打扮。

  老者長須至胸,慈眉善目,少年則是唇紅齒白,一雙鳳眼與太平公主有著七分相似,小小年紀身姿、步態便已透著貴氣。

  中間一身紅裙,鳳眸微眯的女子,赫然便是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見到薛暢在場,黛眉微微一蹙,朝著身旁的老者吩咐道:

  「帶阿郎先去書房。」

  「喏!」

  老者牽起少年的手,退了下去。

  薛暢望向少年的身影,心中猜測,這少年應該是公主與薛紹的兒子,薛崇訓。

  畢竟在這少年身上,他看不出武攸暨的影子。

  「一介食肆的東家,怎麼有資格入我府中?駙馬,你這管家該換了。」

  薛暢思路正在游離間,只聽耳畔響起一道陰陽怪氣的女聲。

  太平公主眉梢輕挑,斜睨著薛暢,一副很是嫌棄的神色。

  「這……這……」

  聞言,武攸暨面露尷尬,「這」了半天也沒「這」出下文。

  薛懷義臉上也是笑意盡退,搓了搓手,看向薛暢。

  薛暢搖了搖頭,這公主氣性怎麼如此之大?這麼多天過去,一見面這嘴便像淬了毒一般。

  他沒忘記自己是來做什麼的,於是起身上前,深深一鞠:

  「見過公主殿下,小人自知無禮,還請殿下責罰!」

  太平公主眸光微動,打量了薛暢一番,笑道:

  「我是不是聽錯了?薛郎君這是在向我賠不是?」

  薛暢額角滲出細汗,定了定神,繼續道:

  「薛暢誠心致歉,還請公主殿下恕罪!」

  說罷,他雙膝一曲,重重跪了下去。

  「啊!」

  太平公主驚呼一聲,伸手欲扶,可終究慢了半拍。

  見薛暢跪在地上,她那雙威嚴的鳳眸,緩緩睜大,一抹柔和悄然爬上眉宇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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