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長風颳在臉上,宛如刀割,薛暢站在洛河邊,靜靜地看著斜對面的解憂居。
這幾日他閒來無事便會來此站一會,一心只想解憂居能早日解封。
當日太平公主氣鼓鼓的走了,薛暢不知道她回去後會不會平息怒火。
他看了一會兒,搖頭一嘆:
「看來今日又沒戲。」
薛暢心裡五味雜陳,難道說解憂居就此結束了麼?
他緩緩收回目光,轉身朝立德坊走去。
沒走幾步,卻總感覺身後有人。
這種感覺不是眼下才有,薛暢三日前在北市閒逛之時便已察覺。
起先他以為是武攸暨派人跟蹤自己,但回頭一想,對方完全沒有必要這麼做。
若說對方要對自己不利,首先便要面對薛懷義,以武攸暨的性子,他絕不會做損人不利己之事。
除了武攸暨,薛暢還想到了武延光,若是這小子的話,倒是有可能。
他也想看看,對方沒日沒夜的跟蹤自己,究竟意欲何為。
薛暢一路上邊走邊想,不多時便回到了自己的別院。
在他回頭關門之時,發現身後那道身影不知何時,已是消失不見。
別院內,薛暢走到自製的暖房中,觀察著自己種下去的辣椒。
不知是系統的原因,還是暖房氣溫的緣故,才三日,辣椒苗便已長出新芽。
看著這抹翠綠,他心中泛起喜色。
薛暢拿起一旁的小鐵鏟,給辣椒苗鬆了鬆土,又撒了點草木灰上去,滿臉期盼這批辣椒能茁壯成長。
天氣越來越冷,正是吃火鍋的好時節。
要是哪天解憂居解封了,那系統里的【七秒魚】、【壯壯鍋】、【粥米火鍋】、【豆米火鍋】這幾道菜品,便能在這冬季大殺四方。
自己也好將技能點提升上去,順便再爭取一些積分,無論是換購商品,還是換錢都是極為划算的。
薛暢一邊想著,一邊侍弄著辣椒苗。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屋外長風呼嘯,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麼冷的天,薛暢決定先給自己弄個火鍋吃,暖暖身子才是正事。
念頭閃過,他便跑到院內的廚舍。
別院的廚舍不比解憂居,地方不大,西牆角砌著一口兩眼的灶頭,邊上立著一張木質菜案。
靠東牆立著櫥櫃,上面的調味料很齊全。
這幾日薛暢閒來無事,在廚舍內添置了一些容易儲存的果蔬。
他可不想大冷天的,天天往菜市跑。
加上先前從解憂居回來的乾貨,做一頓粥米火鍋綽綽有餘。
薛暢開始生火做飯,要是涮海鮮的話,這粥米鍋底可是有著不小的區別。
鐵釜燒熱淋入豬油,要先將薑片煸香,再加入清水,這樣做便能去除腥味的同時,姜還能暖胃。
待釜中水沸,他將泡好的精米撥入釜中攪拌。
不多時,釜中米湯開始冒出密密麻麻的小氣泡,湯色也漸漸變白,這意味著精米中的澱粉已經被煮開,等氣泡變大湯汁濃稠起來便要加第一次水。
一鍋粥米湯底要反覆加三次水,這其中最關鍵的一步,便是要在第三次加水之前,撈出多餘的米,釜中留三分米七分湯,才是好吃的秘訣。
薛暢做好粥米火鍋,香氣在小小的廚舍內四溢,擺上洗淨的青菜豆腐和海鮮乾貨,再配一疊蘸料。
看著都讓人流口水,他舔了舔唇,將干牡蠣肉最先下入鍋中,再倒入豆腐和昆布。
米湯的甜香混合著海鮮的鮮香瀰漫,薛暢看著食材在鐵釜中翻滾,隱約中好像聽到了吞咽之聲。
他眉頭微微蹙起,看來對方藏身之處離自己很近。
不過薛暢並不擔心,有雷霆電棍在手,就算對方是習武高手,也別想斗過自己的高科技武器。
薛暢開始美美地享用美食,一顆牡蠣肉入口,嫩滑彈牙,口中瞬間被鮮香包裹。
配上豉汁蘸料,滋味美妙無比,就是可惜沒有辣椒。
他一邊享受著美食,一邊悄悄留意著身旁的動靜。
薛暢很想把人揪出來,可惜,對方顯然是個練家子,還是武藝超群那種。
不大的地方,他愣是沒發現對方的藏身之處。
他心中暗暗猜測,對方除了屋頂,好像沒有別的地方可躲。
這麼冷的天,要藏身於屋頂,看來這活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吃飽喝足,薛暢拍了拍肚皮,抬眸望向窗外,只見一輪玄月已是高高掛起。
他看著吃剩下的菜餚,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真正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態出現!
薛暢意念一動,打開了系統積分商城,在【醫藥】一欄中花了5積分兌換了10顆安眠藥。
隨即,他拿出兩顆丟入釜中,做完這些,便轉身走出廚舍,準備美美的睡上一覺。
多日來,不是吃就是睡,薛暢都感覺自己胖了不少。
不過這樣清閒的日子他很喜歡,要是一直能如此也不錯。
回到後院房間,薛暢洗漱一番,躺在床上,片刻後便沉沉睡了過去。
夜間,刺骨寒風拂過小院,一道身姿婀娜的黑影,自屋頂落下,渾身顫抖,瞬間又消失在了廚舍前。
……
翌日清晨,薛暢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他睡眼朦朧,隨手取了一件厚外套裹在身上,起身走向大門。
院門打開,只見來福搓著手,通紅的圓臉上,滿是笑意。
見到薛暢,他笑著大喊,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薛哥兒,解憂居解封啦!快快快……隨我回去。」
薛暢身形一僵,臉上寫滿難以置信,整個人怔愣在那。
這麼快就解封?難道太平公主不生氣了?
片刻後,他才緩緩回過神來,回應道:
「好好好!你先進來,等我穿個衣服。」
話落,他帶著來福跑進內院。
薛暢動作迅速地穿好衣服,又洗漱了一番,抬頭一看天色還早,便朝來福問道:
「來福,吃過早食沒?」
來福笑呵呵地搖了搖頭:
「我一大早便去了解憂居,看到市署的差役在撕封條,便上前詢問了一番。
得知解封後,就跑來了,還沒吃早食。」
薛暢笑著點點頭,他知道,解憂居被封,來福比自己還緊張,每日都會去解憂居,而且一待就是一整天。
這些,薛暢在洛水河畔,都看在眼裡。
薛暢笑道:
「走,去廚舍,昨晚還剩一些米粥,我給你煮來吃。」
二人搭著肩,笑著走向廚舍。
薛暢打開廚舍大門,只見一位身著夜行衣,頭髮盤起的年輕女子躺在地上。
女子皮膚白皙,五官清秀,一雙緊閉的雙眼透著絲絲英氣,只是嘴角還掛著已經干透起皮的湯汁。
二人怔怔看著躺在地上的女子,臉上皆是浮現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