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亮,薛暢已在魏王府待了大半個月。
不知是系統的藥物效果好,還是古人體質好的原因,在薛暢的治療下,魏王妃的身子已是恢復大半。
又到了吃藥的時間,臥房內。
薛暢將手中的膠囊遞給了魏王妃。
她張嘴吞下藥物後,面露愁容,一雙自帶魅惑的雙眼盯著薛暢:
「薛直長,我真的不能吃任何帶渣的東西嗎?
今日我覺得自己身子好多了,應該可以吃一點吧?」
話落,她還朝他眨了眨眼睛。
薛暢指尖揉了揉額角,迎上魏王妃的目光,臉上滿是無奈。
這樣的問題,自她病情好轉之後幾乎每日都要問上幾次。
薛暢只知道,這麼久未有進食,人體會對食物產生強烈的需求,就像口渴之人對水的渴望一樣。
但魏王妃高燒剛退,此時還不宜進食。
他搖了搖頭,再次拒絕道:
「不可!王妃切莫自誤。」
得到不變的回答後,魏王妃肩頭一松,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就在此時,武延光大步走了進來。
剛一臉失落的魏王妃,雙眸頓時一亮。
武延光見到薛暢,立馬將右手負在了身後。
只是那袖口的油漬,依舊沒能躲過薛暢的雙眼。
薛暢看著這對母子的把戲,暗暗嘆了口氣。
魏王妃雖已是為人母,但那性子倒是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這已不是她第一次,讓武延光偷偷拿吃的過來。
未等武延光靠近魏王妃,薛暢腳步微挪,擋在了他身前,伸手一攤:
「交出來吧,我都聞到味兒了。」
武延光目光躲閃,扭捏了半天才不情願的將藏在身後的雞腿拿了出來。
魏王妃見狀,纖眉耷拉,嘴巴一癟,滿臉的委屈,像個被奪走糖果的孩童一般,就差哭出聲了。
薛暢伸手奪過武延光手中的雞腿,心想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總有防不住的時候。
魏王府這病情好不容易有所好轉,若是因為吃食又復發那就糟了。
他在原地來回踱步,片刻後,腳步一頓,開口道:
「可以給王妃吃一些易消化的食物,但只能吞咽汁水,咀嚼後的食物殘渣,必須要吐出。」
聞言,魏王妃臉上頓時露出喜色,一雙媚眼中,眸光不斷的閃動。
她目光落向薛暢手中的雞腿,喉間滾動,薛暢清晰地聽到了一聲吞咽之聲。
一旁的武延光也是面色一喜,伸手一拍大腿:
「不愧是薛直長,這法子太好了,阿母再也不用受這嘴饞之苦。」
薛暢看了一眼這對母子,搖了搖頭,將手中的雞腿遞向魏王妃,叮囑道:
「王妃,切記莫要吞咽雞肉,否則病情極易反覆,屆時可就麻煩了。」
魏王妃唇角翹起,連連點頭,眸光緊緊凝在他手中的雞腿之上,伸手快速取過,生怕薛暢會反悔一般。
雞腿入手,她張開朱唇,大口地咬在雞腿上,油漬瞬間爬上唇瓣,顯得越發瑩潤。
魏王妃雞肉入口,嘴唇微微挪動,細細咀嚼著,雙眼微微眯了起來,一臉的陶醉。
看得薛暢都覺得這雞腿,異常美味。
就在此時,眾人突然聽到院外傳來一陣叫嚷之聲,聲音洪亮,薛暢聽著還有些熟悉。
「未得魏王之令,任何人不得進入後院。」
「洒家要去的地方,誰敢阻攔!」
薛暢聽到「洒家」二字,身形一怔,眼睛頓時亮起,是薛懷義來了。
未等他出門迎接,一道魁梧的身影便已踏入房中,身後還跟著兩名守衛。
三人湧入房間,武延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屬下該死,未能攔住這大和尚,還請郎君恕罪!」
兩名護衛一見到武延光,面露惶恐,戰戰兢兢跪地請罪。
武延光皺著眉,抬手揮了揮,聲音冰冷:
「你們自己下去領罰,滾!」
話落,他目光鎖在薛懷義身上,眼底泛起怒意。
「喏!」
兩名護衛磕頭如搗蒜,慌忙應聲後,齊齊起身退了出去。
「哈哈哈……」
薛懷義毫不在意武延光神色,朝著薛暢大步走去:
「叫洒家一頓好找,你怎麼跑這魏王府來了?」
見到薛懷義,薛暢心中一陣欣喜,他沒想到對方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魏王府。
躺在床上啃雞腿的魏王妃,此時嘴巴停止了挪動,纖眉緊凝,臉上泛起一絲怒意。
薛暢側目看到魏王妃的神色,心裡知道薛懷義的無禮闖入令她很不滿,畢竟這是她的臥房。
薛暢連忙笑著迎向薛懷義,生怕魏王妃發怒,將對方擋在床榻前,撓了撓頭,解釋道:
「魏王妃身體有恙,故來醫治一番。薛師怎會尋到此處?」
薛懷義收起笑意,抬手摸了摸腦袋,轉頭瞥了武延光一眼,隨即回頭朝薛暢招了招手:
「借一步說話。」
說罷,他便轉身朝屋外走去。
薛暢朝一臉不滿的魏王妃和憤憤不平的武延光躬身一禮:
「薛師尋我有事,在下先出去一下。」
說罷,他便跟上了薛懷義的步伐。
二人走出房間,在院中一棵老槐樹下的石桌前坐下。
薛暢剛一坐定,只見薛懷義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催促道:
「薛老弟,你趕緊先回解憂居準備準備,在與洒家一同進宮。」
聞言,薛暢疑惑道:
「進宮?」
薛懷義點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急色,皺著眉頭解釋道:
「這幾日,陛下被諸多事務所擾,本就心緒煩悶。
未曾想昨日又與太平公主大吵一架,心情更是低沉,自昨日起,便未用膳食。
這樣下去,洒家擔心陛下身子扛不住,故此,想帶你入宮為她烹製美食,以解她心頭之憂。」
一番話語落地,薛暢抬手摸了摸下巴,陷入思忖。
武則天正心煩著,此時自己與薛懷義入宮,這跟往槍口上撞有何區別?
況且自己剛得罪了沈南璆,還不知對方有沒有給自己穿小鞋。
這紫微城,絕對去不得,至少自己現在不能去。
一想到這,他朝薛懷義搖了搖頭:
「薛師,我認為,眼下不宜見陛下。」
薛懷義面露疑惑:
「為何?」
薛暢指尖輕按眉心,緩緩解釋道:
「陛下與太平公主之事,乃是家事。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以陛下的性情,絕不喜他人插手。
你我若是此時進宮安撫陛下情緒,極易被誤解為,為公主求情。
屆時,你我等於站到了陛下的對立面,故此以我之見,不該此時進宮。」
薛懷義摸著光頭,眉頭緊鎖,像是細細品味著薛暢的話語,沒有出聲回應。
薛暢看著他沉思的模樣,心底不由得想起太平公主與崔湜一事。
難道她真的為了崔湜不惜惹怒武則天?
公主畢竟對他有恩,能勸便勸,若她不聽,自己也算是仁至義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