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有人想摘桃子
2026-09-09 15:34:59
作者: 知者不博
在功勞面前當然寸步不能退讓,否則被別人看了還以為他是軟柿子,以後誰都會想來踩上一腳。
最關鍵的是,他還要趁機從安樂郡王身上咬下一口肉來,案子交給府衙,誰知道韋淵是不是已經買通了屈傑,那自己忙活半天,不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嗎?
轉身要往外走,方燕子忽然咦了一聲,伸手在王大牛額頭上摸了一把,又湊在鼻子下面嗅嗅,「易容用的化妝藥,這人是個飛賊!」
「這人不簡單,我還是懷疑陳化龍,老鄭你馬上帶人去他家裡查找線索,燕子兄也一起去!」
辛棄疾扔下一句話就打馬而走,回到縣衙周厚正苦著臉與人扯皮,見他來了才鬆口氣道:「這兩位是臨安府簽判屈大人和左司理參軍苗大人,要來接管此案。」
堂堂臨安簽判來縣裡提個案子,本來應該是屁都不敢放一個就隨他拿捏之事。
哪知道周厚一改往日之恭順,居然左一個要等辛縣丞做主,右一個辛縣丞為人剛正,又是建王府內近臣,下官不敢擅自做主云云。
就是不肯讓他帶走人犯。
不過一個小小縣丞而已,要不是知縣病了,哪有他說話的份!
屈傑早聽得一肚子悶氣,這時見了本人自沒好氣,拿出上官的氣派吩咐道:「汝來的正好,快快將人犯與相關證物交割了,不要耽誤時間!」
原本還想好生商量的辛棄疾頓時愣住,這特麼是什麼口氣,在隨意吩咐一個小吏麼?
他本就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聞言直接回懟道:「治內案件當依律由本縣自決,結案後自會轉去府衙,請大人回去等著吧!」
屈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少年都沒遇到過當面頂撞上官的小臣了,這人怎麼就敢?
重重哼了一聲,他的聲音不由拔高了許多,「此案重大,不宜在仁和縣審理,速將相關人犯交由苗大人帶回府衙,否則莫怪本官不客氣!」
辛棄疾毫不相讓道:「依大宋律,轄地之案應結案之後方能交由上級覆審,大人何以要強行接手?」
「案涉仁和縣主簿胡修全,自不能留在縣內審理,更何況案情重大,事涉謀逆之罪,你一小小縣丞更是無權審理!」
對方毫不掩飾對他的輕蔑,所說卻也言之有理。
一旁周厚插口道:「理是這麼個理,可公文上卻沒有府台印鑑……」
「某為臨安簽判,這本就在職權之內,你要印鑑稍後請趙大人補上便可!」
辛棄疾心念電轉,口中已冷笑連連,「屈大人好大的官威,沒有印鑑不合規矩,恕下官不能移交。」
一直站在一旁苦著臉的苗通這時訥訥道:「大人,不如先稟報了府台大人再做計議?」
屈傑勃然變色,「趙府台出城督辦軍務,府事由本官暫代,若誤了大事汝來負責麼?」
按慣例臨安知府趙子瀟還兼著浙西安撫使,與京畿地區禁軍馬步軍副總管的差遣。
整個浙西地區的軍務都歸他管理,出去督辦軍務也是常事,而且常常一去就是十幾二十天。
苗通被他罵得面色發白,心裡暗罵臉上卻不敢露出半點不滿,忙作揖謝罪道:「是下官失言了,還請大人海涵。」
臨安知府趙子瀟是秦王趙德芳的後代,論輩分是太祖皇帝六世孫,因世系久遠早已算不上宗室中人。
他幼年喪父而家道中落,靠自己的努力考中進士出仕,歷來以清正嚴明著稱,原本辛棄疾還有些顧忌,聽到這裡已然有了計較。
既然對方咄咄逼人,他又何必委曲求全,當下沉聲道:「暫行府事卻也不是知府,等大人做了知府再來耍威風不遲!」
要想做到知臨安府的位子,起步就必須是正六品以上,但實際上卻一直都是四品以上大員兼任。
趙子潚的寄祿官是正四品的朝議大夫,貼職是敷文閣侍制,已經是重臣中的重臣。
而屈傑眼下的寄祿官不過是正八品的承事郎,雖權重而位卑,這輩子也未必能當上臨安知府。
這跋扈小人言下之意他如何聽不出來!
屈傑本來就瞧不起歸正人,張說一案名聲大噪,究其原因不過是借勢而已,還真以為有什麼了不起嗎?
當下陰森森道:「辛縣丞初歸大宋,急功近利之心可以理解,但此案背後牽涉之深非是你一個歸正人可以想像,本官勸你還是莫要不知死活為好!」
辛棄疾聞言一怔,聽他語氣有恃無恐,莫非是受韋家指使而來?
他的計劃中本來就沒打算與韋家魚死網破,這不是怕了韋家,而是為天子臉面著想,可對方要找這個屈傑來壓他卻是想錯了!
越是這樣越不能給他們好臉色,必須要快刀斬亂麻,與其在這裡扯皮不如早些定案,以免夜長夢多!
想到這裡他忽然呵的一笑,「公文上沒有府台印鑑,於情於理都不能照辦,還請屈大人不要耽誤了下官升堂審案。」
本來簽判接手縣裡的案子極為正常,這不是說不需要知府大人簽下的公文,而是沒有人願意為這種事得罪上官,慣例而已。
只是沒想到這姓辛的居然不怕得罪他,鐵了心要拒絕也是名正言順,完全找不到指責的理由。
辛棄疾見他面色陰晴不定,故意放低身段行禮道:「若大人一定要接管此案,不如讓周縣尉陪同大人一同出城,向趙府台討了印鑑再說。」
討你娘!老子前腳走後腳你特娘的就會連夜審問,等公文上蓋好印鑑回來,案子都已經判完了,把老了當猴耍嗎?
這件事肯定是做不成了,思慮再三也只有日後找機會使使絆子了,這時只得冷冰冰扔下一句話,「既如此,還望辛大人好自為之!」
看著他拂袖而去,辛棄疾也不慣著,朝他背影朗聲笑道,「屈大人,彼此彼此!」
屈傑前腳剛走,辛棄疾後腳就升堂辦案。
有位老人家說的對,保壘總是從內部被攻破的。
昨夜徐深等人要殺人滅口,胡九娘姐弟驚嚇之餘也無需怎麼細審,就把所知之事交待的清清楚楚。
但她們對如何倒賣稅糧一事所知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