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該他倒霉,許春娘睡覺從來都是打雷也打不醒,可他推門看了一眼卻忘了關門,結果把她給凍醒了。
急切間來不及閃躲,只有抬起胳膊往外一擋,啪的一聲悶響,胳膊上痛徹心扉,不知道骨頭斷了沒有。
陳化龍憤怒的甩著胳膊,無比憤怒地抬腳在她肚子上狠狠一跺,對方慘叫聲如同殺豬,長得醜,聲音也這樣刺耳。
他決定殺了她,再叫下去會驚動鄰居,肯定沒人敢過來,但有可能會去報官。
彎腰拾起棍子時,一低頭就有些發暈,差一點就摔倒。
陳化龍穩了一下才蹲下去,保持住平衡,對準她的額頭揚起棍子,門外卻忽然傳來一聲怒吼,又一個孩子沖了進來。
真特麼煩人啊,他用力搖晃一下腦袋,以擺脫那種天旋地轉的狀態,同時一棍打下去。
許春娘奮力扭頭,棍子貼著耳邊砸在地上,震的她耳中轟鳴。
眼看門外少年瘋了一般衝來,陳化龍來不及再補一棍,起身就迎了過去。
還是有些暈眩,對方靈活一閃,而自己卻險些失去平衡。
還好已經比剛才恢復了許多,很容易就穩住身形並揮棍擋住一擊,只是左臂還是痛不可當,要不然一手格擋一手補上一下就能輕易取勝。
看著地上捆著的郭王二人,王治國也還罷了,狗子哥可比自己厲害多了,宋虎知道這賊人是個真正的高手。
好在對方腳下不穩,他半彎了腰腿、低俯下身體繞著那條活動不便的胳膊進行攻擊,逼得陳化龍連連調整位置。
這時被打的差點背過氣的許春娘也終於回過一口氣來,爬了一下沒能爬起來,肚子太痛了。
但笨人有笨人的辦法,她乾脆趴在地上向前蠕動,只要能抱住那人一隻腳,讓宋虎打他幾棍就行。
這一手讓陳化龍大感頭痛,因為面前這個小子太滑了,讓他無暇分神給許春娘補上一記,只好躥向門口,遠離這個丑的能辟邪的女人。
這時他想到這小子能夠回來,等一下會不會有更多的人來?
至此他終於萌生出退意,找了個機會一步躥出門外,向前踉蹌幾步又是一躥到了前院。
畢竟是以輕身功夫見長的飛賊,等來到院門時暈眩已大為緩解,受了傷速度也快得驚人。
宋虎個子矮步子也小,剛追出後院就看到對方正在拉開門栓,急的他大吼一聲,「王大牛,你特麼還沒來嗎?」
說來也巧,王大牛騎術不行,被宋虎甩在後面老遠,好不容易趕到,正好聽到這聲狂吼。
更巧的是他正伸手推門,門卻一下子打開,一個人影亡命衝出,兩人額頭砰的撞上,哎喲慘叫著一起變作了滾地葫蘆。
陳化龍比他更慘,受傷的那條胳膊先行著地,險些痛得背過氣去。
劇痛中他一個鯉魚打挺就跳了起來,然後在宋虎與王大牛的怒罵聲中躍上牆頭,身影就像一隻靈巧的猴子一般,在牆頭屋頂上跳躍著,快速遠去。
讓王大牛先去通知先生,進屋看許春娘終於爬了起來,居然不管地上捆著的郭王二人,只顧抱著趙氏嚎啕大哭,聲震雲霄。
宋虎過去拉開許春娘,「閉嘴,別把師娘的耳朵震壞了!」
趙氏剛想站起來就腳底一軟倒了下去,想起剛才的驚嚇眼淚這才止不住地滾下來。
許春娘也止了嚎啕,手忙腳亂地抱她上榻,又扯過被子蓋好。
宋虎過去給地上兩人鬆了綁一起退出去,只留下丑丫鬟陪著師娘。
郭英氣得大叫起來,「許春娘那種力氣一棍子能打死頭牛,為什麼沒打死他?」
他不知許春娘因為是生平第一次打人,心裡太過緊張,連三分之一力氣都沒用足,否則根本就不會有宋虎什麼事了。
…………
殺機重重的一夜終於過去,塵埃落定之時東方天際露出一絲魚肚白,辛棄疾回到縣衙,太陽也終於從地平線下跳了出來。
崔老泉等人連死的帶活全都弄了回來,撒出去的弓手也在一條小巷中找到了宋春雨的屍體,所有人犯的家裡也都派了信得過的人守著。
至此張修縱火殺人案終於告破,慕寬不知被什麼人殺了,現在只剩下宋春雨和陳化龍還沒有消息,只得讓周厚前往臨安府上報,要求全城大索並嚴查出城人員。
周厚前腳剛走,王大牛後腳就到了,辛棄疾聽得一身冷汗,萬萬沒想到,這些人竟如此膽大包天。
要知道依宋律入官宅行兇可分為兩種,一種是因私人恩怨行兇,可按普通謀殺判案。
另一種就是像這樣為了對抗朝廷而意圖殺官的,這可是大逆之罪,嚴重的甚至有夷三族的可能!
所以他千算萬算,也實在算不到這些人會喪心病狂到如此程度,從而疏忽了家中安全,險些釀成不可彌補的大禍。
出了這種事,辛棄疾再忙也要回家安撫一下趙氏,走出幾步他忽然回頭問道:「老鄭,就剩陳化龍找不到了,你你說會不會是他?」
老鄭這個稱呼讓鄭奢受寵若驚,忙跟上幾步道:「回大人,陳化龍不會武藝,應該不是他。」
那會是誰?陳化龍又在哪裡?
帶著滿腹疑問回到家裡,趙氏見了他痛哭失聲,他上前摟住妻子自責道:「都怪為夫大意了,讓夫人受此驚嚇……」
「看見夫君就安心了,一夜沒睡有些困了,請夫君以國事為重。」趙氏伸手按住他的嘴,把頭埋進懷裡,不多時就沉沉睡去。
辛棄疾手頭上的事情實在緊急,只得掖掖被子,用手指輕輕拭去娘子眼角的淚痕,在額頭輕輕一吻,柔聲道:「那我先去了,等案子完結再好好陪你。」
回前院問明事情經過,也想不通這淫賊為何沒有殺人。
這時候跟在周厚身邊幫忙的方燕子來了,說臨安府簽判好像要搶功,居然要求把案子轉到府里去審,周大人正想辦法拖延著,請老爺速回。
本就心情不好的辛棄疾一聽頓時大怒,老子拼死拼活忙了一夜才搞定的案子,居然有人要摘果子,這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