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大城府陷入了平靜當中,大多數人都遵守宵禁的命令,待在家中不出去走動,可王宮那裡沖天的黑煙和經久不停的喊叫聲,還是讓很多人悄悄掀開窗戶往王宮那裡張望著。
今晚過後怕是整個暹羅的牌桌要重新洗牌了,不少人在心裏面默念著。
在寂靜的街道當中,一行黑衣人踏著青磚向前方奔馳而去,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何五和羅貝爾,何五跑在前面,羅貝爾緊隨其後,後面跟著一大幫天竺人。
「停停停,咱們還要跑多久啊,這都快跑了得有半個時辰了吧,我這腿肚子都在發軟。」羅貝爾停了下來,揉了揉大腿,在那裡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話。
看到羅貝爾停了下來,後面的天竺人也跟著停了下來,他們長期受到林登僱傭,在今晚的活動當中聽從羅貝爾的命令行事,見到領頭的停了下來,也跟著停下了腳步。
「快了,我估計再跑個一刻鐘就到地方了,咱們直接將林遠誠商鋪里那些值錢的東西都給拿走,讓他好好心疼一下。」何五轉過頭來,催促著。
聽到何五說的話,羅貝爾緊皺眉頭,他老感覺眼前的這個人嘴裡沒什麼真話,但又說不出來到底有什麼不對,畢竟對方是鄭潮安最信任的副手。
而且之前何五說的事情都做到了,包括閩地來了捕快來抓林遠誠,替自己出了一口惡氣。按照道理來說自己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懷疑何五的。
只是當羅貝爾抬頭看著遠處天空上經久不散的黑煙,內心的憂慮重了不少。可惜喬瓦尼神父回歐陸了,要不然肯定能給自己出一個好主意。
「何大人,我們真的不用去王宮幫忙嗎?我心裏面總有種不好的預感。」羅貝爾滿臉擔憂地看著自己面前的何五,想要轉頭前去王宮的方向。
「誒,你是不是不相信鄭大當家和林登商館長?再說了姜捕快已經帶著一伙人進王宮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報仇的機會多的是,發財的機會可不多。我可是聽到消息,那個林遠誠商鋪裡面囤了不少黃金和銀元。」何五耐住性子,苦口婆心地勸著羅貝爾。
「俗話說要想博美人一笑,不過千金與名,你兜里沒錢,還怎麼追得到心愛的姑娘呢?」這句話落到了羅貝爾的耳朵裡面,瞬間讓他下定了決心,甚至在心裏面已經想著,事成以後自己靠著金銀獲得阿鶯芳心的畫面,頓時理智消散。
羅貝爾揮了揮,身後的天竺人再次邁開腳步,緊跟在他的身後,而羅貝爾緊跟著何五,再度往前面跑著。
一行人再度跑了一大會以後來到了一處幽深街巷當中,看著眼前緊閉的後院大門,何五手指往前一指,「就在前面了,我事先找了鐵匠鋪的人給我打了一把鑰匙,埋在大門那裡,我們過去以後直接拿出來鑰匙,就能進去大拿特拿了。」
說著話,他就往前面跑去,速度之快讓後面的羅貝爾等人一時之間有些沒太反應過來,看著何五的身影消失在街巷的陰影當中。
羅貝爾撓了撓頭,怎麼一下子人就不見了,難道何五比自己還著急不應該啊,何大人不像是缺錢的人啊。他撓了撓頭,走到了那道大門面前。
低頭在大門下的泥地裡面摸索著,卻始終找不到何五所說的那個鑰匙到底在哪,這裡除了雜草就是蚯蚓,連一點鑰匙的影子都沒有。
他抬起頭來,想要張口詢問何五鑰匙在哪裡,就在這個時候破空聲傳來,一把飛刀從天空當中落下,直指著羅貝爾的喉嚨。
危機時候,羅貝爾抬起頭來側身躲閃開來,堪堪躲過飛刀穿喉,即使是這樣,也被飛刀劃破右臉,拉出來一大道傷口。
看著扎在地上面的飛刀,羅貝爾在那裡喘著粗氣,就差一點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到底是誰,在這裡埋伏我?
他抬起頭來,看著大門的上方,只見阿鶯手裡面盤著飛刀,背後站著安托萬,手裡面正握著火銃看著他。
還沒等羅貝爾反應過來,一股生死之感縈繞在腦海當中,可他剛想要往後退,火銃就打在了他的大腿上,讓他下半身傳來劇烈的痛楚。
天竺人們拔起刀來,將他圍繞在人群當中,眼神當中充滿著警示,看著大門上方的兩人,戒備著他們下一次的進攻。
在阿鶯和安托萬的背後,許多陰影浮現了出來,他們的手裡面都端著火銃,引線正在徐徐燃燒著。
「身為公教會的人,卻和誓反教的人牽扯在一起。平時可以饒你,到了這一步,你已是死罪難逃。」阿鶯手裡的飛刀投擲了出去,精準命中了一名天竺人的喉嚨,讓他們的陣型出現了空缺,頓時火藥如雨般落了下來,將這一行人都埋葬在這裡。
在不遠處的街角,何五坐在藤椅上,聞著空氣當中瀰漫出來的火藥味,搖了搖頭,「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人吶,真抵不過的往往是自己的貪心。」
天空之上的月亮在這個時候愈發的圓潤了起來,而且今天不同於之前的天氣,今天的月亮旁邊一顆星星也沒有,就這麼孤零零地懸掛在天空上面。
林遠誠領著一行人走在王宮的長廊當中,這時候附近的喊叫聲已經逐漸停歇下來,只剩下傷員在陰影處發出忍耐聲。
「看來王宮駐防衛隊的叛徒給他們自己清理得差不多了。」安七靠著牆壁聽著不遠處的聲音,給出來了自己的結論。
陳玉良手裡面握著點著了的火銃環視四周,「那我們這時候去做什麼,總不能這裡傻轉著吧。要不我們去跟雷鳴他們匯合吧,只要等到天亮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林遠誠聽著兩個人說的話,眼神卻看著走廊下帶著泥土的腳印。他從一旁的會眾手裡面接過火把,往下面照著。
只見那個腳印從長廊處一直通向旁邊的王宮的水門,湄南河的河水在那裡翻滾著,他聆聽著河水激盪的聲音。
「不能放虎歸山,陳玉良跟我一塊從水門坐船往運河那裡追。安七去找杜康,讓他封鎖下三泊的河道,不要讓林登跑了,他之前在王宮外面躲了一會,才走的水路,跑不遠的。」
林遠誠說完話,就直接來到了水門那裡,他上了船,陳玉良坐了船板上去,兩人駕駛著小船,向著水門外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