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的草原上,穆托發現前方的騎兵並沒有交戰的意願心中生疑,他瞬間勒住了戰馬,目光回頭往大營的方向看去,卻見天空滾滾煙霧。
「回營!迅速回營!!」
二牛看到前方滾滾奔襲而來騎兵,士卒們看到騎兵一往無前的沖勢以及地面都在顫動的馬蹄聲,他們第一以戰陣面對衝擊的騎兵難免會心生恐懼。二牛看到身邊士卒渾身毛髮都在顫抖,戰陣最怕就是有人丟下盾矛逃跑使恐懼在戰陣中擴散,而上位告訴他使士卒們不恐懼的辦法就是由他站在第一個戰陣中,而他可不是什麼孬種:
「兄弟們殺!!!」
穆托看著冒著滾滾濃煙的營帳心急如焚,伏低身子雙腿夾緊馬肚大喝一聲騎兵衝進戰陣中,迅速衝垮了第一個戰陣,接連是第二竟然藏有幾輛馬車,雖被沖開,騎兵的速度由此也慢下來,沖勢全無,虎嘯營士卒們紛紛舉起刀劍圍砍上來。
陳大牛率領虎賁營騎兵,攜著無比迅猛一往無前的沖勢,隨後衝進元人騎兵中,沖入陣中與敵兵廝殺作一團。
步騎協同!潰敗!元人騎兵一潰千里!
這時一隊斥候騎著快馬來向朱元璋稟報,他翻身下馬。
「將軍!三軍已和元人交兵!」
朱元璋面色嚴肅地嗯了一聲,他騎著馬抵達草原高地的土坡。
「你這兔崽子好好看看!」
可以看到遠處漢人士卒和元人到處廝殺成一片。
朱瞻基突然發現軍隊的士氣和凝聚力,並不是出征前將士激勵的幾句話,而是無數次在生死攸關時將後背託付建立的信任,看到摯友親朋前輩倒下後,他們並不是畏懼逃跑,而是要幫對方復仇的憤怒,因為他看到許多士卒對著倒下的元人還剁了數刀。
這樣的大軍怎麼可能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呢!
再往遠處看去,朱瞻基看到營帳陣地里火光沖天,上萬人影在廝殺他還是第一見到這樣龐大紛亂的場面,血腥殘酷。
朱元璋側頭看了一眼朱瞻基,心說這兔崽子比允炆強,允炆若是見到這樣的場面怕是都不敢正眼看一眼。
他沉聲教導朱瞻基說道:
「這是個蠢人!」
個人戰鬥力很強,但整體軍隊的組織性卻很弱。
朱瞻基順著王章的目光看去,發現北山大營士卒戰鬥雖混戰卻仍有一定的軍紀在,不會在戰場上逃跑亂竄。
這些元人則不同,打不過他們開始逃了。
敗局已定!
朱元璋繼續說:
「元人作戰依靠戰馬,此時元人的戰馬膘肥體壯他們不會浪費這個時機侵擾大明,而對於大明來說,秋季沒有冬雪覆蓋不必帶過多的輜重,此時也是最合適北伐的時候。」
老人恨不得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教給朱瞻基。
只是交戰了一刻鐘,穆托就發現頹勢已經逐漸顯露出來,身邊圍繞的漢人將士越來越多元人越來越少,這支漢人大軍雖未披掛旗幟卻幾乎和北平城邊軍一樣難纏,他們身上仿佛有一股用不完的力氣,眼睛裡仿佛有一股勢要殺死他們的勁頭!絲毫沒有要退縮逃跑的想法,這是在和北平城邊軍交戰時一樣令他們恐懼的東西。
穆托奮勇殺敵也逐漸力竭,戰馬在人群中宛如泥沼中動彈不得,幾個士卒用長矛戳在馬腿上戰馬吃痛把他摔下來,幾個士卒用長矛把穆托戳穿。
二牛滿臉血卻放聲哈哈大笑,本來以為會死在那些元人的馬蹄之下,他沒想到真活下來了,頓時對對付戰元人騎兵的信心大增!
看到主將已身亡元人再也沒有繼續戰鬥下去的意志紛紛丟掉兵器。
又一場大捷!
漢人士卒大聲歡呼起來。
朱元璋騎著馬從土坡上下來,來到近前怒目圓視看著這些元人,朱瞻基看著跪在營門前這群元人說:「王章,別殺他們,大父把宛平縣給我以後可就不給北山士卒軍糧了……把他們抓回去當奴隸。」
朱元璋本來想把他們全部殺光,聽到朱瞻基的話頓時向陳大牛點點頭。
朱元璋下令原地休整,三牛、二牛命令士卒將營帳里的東西掃蕩一遍,全部搬到輜車上後,又全部拉到營門前,虎賁營的騎兵們驅趕著驅散的馬匹牛羊。
「回營!」
朱瞻基和朱元璋騎在戰馬抵達宛平縣,宛平縣百姓還沒有見過這麼多元人俘虜,聽說北山有一支大軍驍勇善戰沒想到又打贏了,紛紛駐足觀望。
返回了宛平縣營帳,朱元璋對著陳大牛下令:「給咱安葬征伐的士卒!安撫他們的家人!」
陳大牛抱拳:「唯!」
朱元璋吩咐完陳大牛,他又走向營帳外,看到許多受傷不輕的人,於是對著陳二牛說:「傳令下去,今日暫且歇息,三日之後,全軍宴飲一日!」
陳二牛點頭抱拳。
「唯!」
士卒們包紮傷口,有人痛苦大嚷大叫,有人爆發劫後餘生般的喜悅,三日後全軍宴飲,軍營里爆發出歡烈的聲音。
伙夫們端上來剛宰殺的羊雞鴨,全營同歡!連同宛平縣的新任縣令也來了。
朱元璋想起在塞外時朱瞻基和他說的話,他凝著眉,聲音低沉:
「老四那個混帳說,不再供養北山的大軍?」
「嗯。」朱瞻基點頭。
「你打算怎麼做?」朱元璋眯著眼詢問說。
朱瞻基看向旁邊的宛平縣縣令,「宛平縣的田畝有多少頃?」
宛平縣縣令原是北平府大興縣的縣尉,他聽說王章把宛平縣縣令的頭砍了,後來又接到王府朱高熾的命令,讓他來宛平縣擔任縣令。
哪裡還管朝廷的命令,自己能活命先再說。
他朝朱瞻基拱手,然後沉聲說:
「回稟殿下,下官初到宛平縣就按朝廷命令查看了宛平縣魚鱗黃冊。」他略一垂眉捋須,沉吟凝重地說:「宛平縣田畝大抵有一千二百餘頃!」
朱元璋嚴肅著臉想看他怎麼做。
朱瞻基瞬間宛如換了一個人,指著魚鱗圖冊。
「我打算讓北山大營的士卒軍屯,把宛平縣的荒地全部開墾出來,粟米再多哪怕納稅加高也無法供養北山大營的兩萬士卒。我想讓元人的奴隸把山林的樹全部開墾出來,山上種滿栗樹和棗樹,戰時將栗做成栗餅可以充當軍糧。」
北平城地力太貧瘠,連山上的土地資源也要利用起來了。
而栗樹從春秋馴化至今,產量已經非常高,原在河南和山西有廣泛種植。
朱元璋露出疑慮地說:
「這栗樹栽種起來!短則五六年,長則十餘年,等栗苗長成栗樹咱仗都打完了。」
朱瞻基卻說:「我來宛平縣的時候就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