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和宛平縣縣令看向朱瞻基,朱瞻基站起身,二人也跟著站起身,出了營帳騎上馬,離開北山大營,出到縣域的郊外。
剛俘獲來的元人已被當做奴隸在田間除草勞作。
朱瞻基來到山林前的官道下,他抬頭向著山林上面看去,滿山遍野的櫟樹,接連好多個山頭都是如此。
朱瞻基下了馬。
「叫人找一株栗樹來!」
他踩著林間的樹葉爬上山,來到一棵櫟樹下,栗樹在北平城有並不難找,他拿著栗樹說:
「奪胎移造化,類借根荄,
如鳩占鵲巢,將栗樹接於櫟上,便可奪其生機。
其法為,在櫟樹離地一尺左右斬斷,挖一寸縫隙,接之栗樹枝條,
固以麻繩,封之黃泥,來年栗樹就會長出果來。」
朱元璋和宛平縣令滿臉驚訝,又半信半疑。
朱元璋說:「何處看到這樣的方法?」
朱瞻基把栗樹枝條遞給親衛,他手上沒有麻繩,不然可以直接就將這根栗枝綁上去,他拍了拍手說:
「種樹書雲,若接栗子,宜於櫟樹砧上插接之。
接花雲,折條違物理,遷艷得花權。」
朱元璋面色凝重,這滿山遍野的櫟樹,這裡只怕有幾十頃,
標兒和善長肯定不會再給北平城供應糧食,老四供養塞外邊軍,斷然不會再給咱軍糧!
如真能結出果來,好歹也是一段時間的軍糧,幾個月不嫌多,十幾天亦不嫌少。
在南京時,他就常命人規勸農課。
此時,
已打算把眼前的櫟樹,全部更換為栗,剩餘山地也全部種上栗樹,誰知道打仗還多少年。
即便打完。
此處駐軍屯守,也是一處糧源。
一念至此,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二牛和宛平縣縣令說:
「你二人調派一些人來,
改櫟換栗,命令元人的俘虜把山林耕墾出來!」
宛平縣縣令面露為難之色,縣衙里衙役幾十個都差遣開,政事置於何地?
可轉念一想,也明白了王章的命令其實是派他來看守那些韃靼人,也無需太多官吏。
想明白這一點後,他朝朱元璋躬身說:
「下官遵命!」
二牛立即點頭。
「屬下也即刻派人去辦!」
朱瞻基一行人慢悠悠,騎著馬回到宛平大營。
宛平縣令可不想和燕王府攪到一起去,他屬於被迫造反,畢竟現在做的事也是替百姓做的事,
要是和燕王府攪到一起,自己就真成反賊了。
他朝著朱瞻基和朱元璋沉聲說:
「宛平縣還有諸多要務要忙!下官就不進去了!」
朱元璋看穿他的心思嗯了一聲。
走進宛平大營,此時大營內士卒們仍在歌舞昇平,士卒們難得喝到酒,個個面紅耳赤。
朱元璋坐回帥位,他吃完剛才沒吃完的羊肉,宴飲也就此結束。
負責清點戰利品的將領走進來,他朝著朱元璋躬身說:
「上位!這是這次出征塞外元人得到馬匹兵備!」
大牛、二牛和三牛眼中冒出熾熱的光芒看著那將領,誰不想麾下大軍變得更強?眼下三營之間互不統領!得到的兵備越多軍營兵力就越強!打仗時能多出幾分勝算。
三牛看了大牛和二牛一眼,他心想這次自己宣威營功勞最高!率先破營門引得元人騎兵心慌意亂沖陣!
二牛也認為自己虎嘯營功勞最高,要不是自己所率虎嘯營擋住騎兵沖勢,或許戰損還要更加慘重!
大牛也認為自己虎賁營功勞最高,要不是虎賁營將騎兵引出來,宣威營壓根沒有破營門的機會。
他們心知肚明,這次擄掠得來很多好東西,諸如戰馬、弓劍和鎧甲,眼下只能等上位分配!
那清點兵備的將領繼續說:
「上位!這次俘獲的其他戰利品也清點出來了。」
朱元璋看了一眼,這次俘虜了六千多匹戰馬,再加上本來虎賁營擁有的兩千多匹戰馬,再減去損耗的馬匹,已經過了八千匹戰馬之數!
已經可以組建一支八千人騎兵!
他打算全部歸入虎賁營組成八千騎兵!
繼續看這次俘獲的戰利品。
「弓八百三十七張,箭七千五百餘支,甲冑八百二十七件,彎刀三千多柄,輜車一百三十七輛,馬草八萬石,白銀一千七百餘兩,金飾二百八十餘件,牛羊五千頭,馬鐙三千七八餘副。」
大牛、二牛、三牛雖在大口吃肉但都心照不宣,想要獲得這批戰利品中最好的兵備,元人的彎刀實在太難用誰愛用誰用!他們都想得到這批兵備中最核心的馬匹、弓箭、鎧甲。
朱元璋放下文冊面色嚴肅,沉聲開口說:
「給咱將這些金飾賣了折算成銅錢,全軍上下每人五十錢,凡斬首一個人賜給二兩,其餘用以撫恤戰死的家眷。」
全軍上下近兩萬,必然是不夠每人分一兩銀子的。
負責統計戰利品的將領躬身:「唯。」
看著大牛、二牛、三牛滿是期盼的灼熱眼神,朱元璋知道這時候應該自己來開口了。
「咱要組建一支萬人騎兵!這批戰馬都歸虎賁營,至於這八百二十七件甲冑,八百多張弓和箭矢也都歸虎賁營,三千多柄韃靼人刀劍則兩千歸虎嘯營,餘下一千歸宣威營。」
陳大牛朝朱元璋躬身大呼多謝上位!
二牛心裡是有氣的,尤其是這次立下的功勞最高,卻沒有分到最好的兵備。
「上位我不服!」
「你有啥不服的?」
「咱虎嘯營立功最高,憑啥每次都犒賞大牛……那元人的彎刀咱用不慣!」
朱元璋大罵說道。
「咱以後征戰還有無數的兵備鎧甲,你猴急個啥!」
聽到上位說下次先裝備他的虎嘯營二牛心裡才好受些,三牛則完全服從朱元璋的命令,他原是販夫走卒,能達到今天的位置已經是逆天改命,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他看著朱元璋說:
「上位,接下來我等做什麼?」
朱元璋心想接連征戰士卒們也累了,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好好休整。
他略微沉吟,然後沉聲吩咐說:
「那些重傷無法上戰場的士卒!給足撫恤錢,讓他們回家去吧!命令三營的士卒和元人奴隸開始軍屯!」
朱瞻基知道王章分配兵備是優先打造一支騎兵,他倒是贊同王章的。
這支士卒可是自己親眼看著從農民販夫走卒徵募來的,眼下已經宛如一支歷經過沙場殺伐的大軍。
眼見王章分配完兵備,他看向王章說:
「王章,那一千張弓可要還給我了!」這一千張弓該還給大父了。
朱元璋輕哼一聲老四這一千張弓落在咱手裡還想要回去,這北平城的一兵一卒都是咱的。
他露出鷹視狼顧般的眼神,沉聲說:
「你就跟老四說,這些弓咱都要了,他要是想要就讓他來找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