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燕王府的閱政房裡。
朱高熾在認真看著奏,眼下夏稅徵收了看北平城能納多少稅糧,他看完帳目後,才抬頭看著旁邊的布政使郭資堆滿笑意說。
「郭大人,北平城往年能納的稅糧有十萬石糧食,今年只能納八萬石是什麼緣故?」
北平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郭資面色嚴肅站在一旁。
他對著朱高煦抱拳,沉聲說:
「整個北平城都在督造兵器,百姓沒有鐵做適合的耕具!」
私鑄兵器,在大明那可是要株連九族的大罪,所以民間並沒有私自鑄造的私坊,而原來北平城的官坊也已經全部徵用來鑄造兵器。
朱高熾嘆息一聲,哪怕是再想管一時半會兒也管不過來。
「北平耕事就勞郭布政使多費心了!」
郭資心裡暗嘲我敢不多費心嗎,現在整個北平城都是燕王府的人,連方孝孺都被你們關了數個月,他心想眼下重要的是先表忠心,等朝廷派兵北伐北平城再說!
「遵命!」
朱高熾滿意地點點頭,旋即又頭疼起來。
唉,要去見爹了,還是要和爹說說這件事,豈能因戰事而傷農!
………………
在北平城西山校場的營地里。
朱高煦既氣憤又有些羨慕,他手掌一拍桌案,忌憚地大罵:「王章那個混帳在塞外打了一場勝仗,現在已經回到宛平縣!聽說他得到了數千匹元人的戰馬!」
朱高燧心裡暗暗稱讚,好個厲害的王章!
他心裡湧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二哥……你不會想私吞馬場的戰馬吧?」
朝廷有一個馬場在北平城,自開朝以來就一直在替朝廷蓄養馬匹,不過燕王府占據北平城時已經把這個馬場要過來。
朱高煦心裡明白,爹一旦南征在軍中第二統帥一定是他,然而現在王章出現,能在軍中穩坐第二統帥的人不一定是他了,現在的王章讓他有種望塵莫及的感覺!
更氣憤的是上次,在塞外輸給王章後,爹竟然讓他交出三萬兵馬親自操練,如今兵馬全部都在塞外,校場裡這五千人還是剛招募的。
朱高煦沒有回答朱高燧的話,他咬著牙說:「我只是生氣,大哥明明什麼本事也沒有,不過是生了個兒子瞻基,爹太寵瞻基了,宛平是守護北平城的重鎮,連宛平縣都給了瞻基。」
朱高燧佯裝生氣地輕嘆一聲:「誰說不是呢?」
「老三,你再不勸勸爹,爹恐怕連整個北平城都要送給瞻基那個兔崽子了!」
起事這麼大的事爹是不是糊塗了!
朱高燧知道朱高煦叫他來,肯定是有主意。
「二哥,你想怎麼做?」
「哼,你以為爹不想要,王章既是燕王府的將領,他得到的這幾千匹馬,說什麼也要歸還到燕王府的馬場來!」
朱高煦站起身。
「二哥做什麼?」
「自然是讓王章歸還這幾千匹馬!」
離開西山校場,朱高煦來到北平城塞外中軍大營,他進入營帳就看到了早一步來到的大哥朱高熾,朱高熾也看到了他們,兩人卻冷肅著臉沒有正眼瞧朱高熾,徑直走到前面對朱棣行禮。
朱高熾繼續把朱棣的話說完。
他此行就是來稟告兵仗司的督造情況。
「爹,兵仗司的第三批兵備已經督造出來,有槍三千杆,刀劍六千件,鎧甲兩千副,弓三千張……可以整飭塞外的兵備。」
朱棣臉也不抬:「嗯。」
塞外的士卒武器砍元人卷刃缺口,刃口無光,鎧甲也變得損壞殘缺,如果更換上這批兵備戰鬥力更加能夠發揮出來。
朱高熾低著頭面露憂慮繼續說。
「爹,還有一件事!高熾擔憂北平城的屯糧,如今整個北平城都在打造兵備,百姓的耕具損壞也無法更換……是否先將督造兵備的事停一停?」
朱棣面色嚴肅,兵備終究比不上軍糧。
「將北平城布政使的官坊改為督造耕具吧!」
朱高熾高興地朝著朱棣作揖。
「多謝爹!」
他的事說完了,輪到老二朱高煦,他看向朱棣憤然地說:「爹,您叮囑我們不能到塞外去!瞻基那兔崽子一去就是三天!」
「兒聽說王章從塞外帶回來幾千匹戰馬,如今北平城正是缺戰馬的時候,應該把這幾千匹戰馬全部納入北平城的馬場。」
朱高熾聽聞老二這麼一說心下一緊,他這幾天都在忙著處理北平城稅收的事,沒想到又跑出去了!
姚廣孝雙手合十:「有多少匹馬?」
「六千多匹。」
朱棣豈會不知道二人的心思。
「本王告誡你們二人別打什麼壞主意!」
朱高煦暗自埋怨爹偏心,心思全然寫在臉上,朱高燧面對面色猙獰的朱棣則是嚇得聲音都打顫連忙說不敢。
從營帳里出來,朱高燧看向朱高煦:「二哥,現在怎麼辦?」
朱高煦對著朱高燧說:「去準備一百兩黃金!」
等到親衛準備好一百兩黃金,朱高煦騎著馬來到宛平縣,走進營帳里,在王章的面前坐下之後,打開裝有一百兩黃金的木盒。
朱元璋肅著臉瞥了一眼木盒。
「這是啥意思。」
朱高煦看向王章對著他抱拳說:「高煦先前沒有能夠看出先生的才能,這一百兩黃金贈予先生!我大哥生來殘疾哪怕是起事之後,我爹不會讓他繼承皇位,先生不如此時跟隨高煦,日後瞻基能給先生的高煦一樣能給!」
朱元璋看向朱高煦臉色逐漸嚴肅。
「老四那個混帳親口跟你說的?」
朱高煦面露暴怒之色,可想到自己是來求人的便又隱忍下來,他見營帳中沒有別人便壓低聲音說:
「我爹跟高煦說,世子多疾!」
「哼,好一個世子多疾啊!」
朱元璋心想眼下高煦和高熾已經為繼承老四的位置而努力,可惜咱看上的只有瞻基,他大喝一聲大牛洪亮的聲音傳遍營帳,等到陳大牛走進來抱拳,他才吩咐大牛。
「大牛給咱把他扔出去!」
黃金自然也是不打算還的。
陳大牛對著朱高煦作出請的手勢,上位雖然說把人扔出去那可不能真扔啊。
朱高煦肉痛地看著那一箱金子,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這可是他珍藏多年的金庫其中還有老三的,他知道王章的作風,想要把這些金子搶回來除非他帶大軍前來搶。
陳大牛走回來對朱元璋拱手。
「上位,人送走了!」
朱元璋拿起一錠金子遞給陳大牛。
「你不是說,咱的撫恤銀不夠,這些黃金全部換成銀子給戰死士卒的家眷,剩下的留作軍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