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燕王府的庭院裡,朱瞻基躺在竹榻上享受著七八個勾欄花魁娘子按捏,有權的生活總是這樣也無趣,讓這些花魁娘子按捏沒有什麼舒服的,但會舒展筋骨這門手藝活的只有她們。
每日除了沒有讀經籍。
他不是在鍛鍊身體就是在觀政學習,日子過得十分充實。
好像北平城的百姓是越來越多了?
連自己出了燕王府都能明顯感覺到,大明有路引制不允許農戶佃戶隨意遷移,能有這麼多人前來只能是其他承宣布政使司的百姓或流民。
眼下大明表面上還是一片祥和,或許百姓和流民還不知道大父要反的消息才敢來北平城吧?
朱瞻基一邊胡思亂想,四仰八叉張開嘴,等待花魁娘子投餵一顆葡萄,聽著花魁娘子給念讀《全相三國志平話》。
《全相三國志平話》是最早的三國演義,內容和三國演義聽著有些出入。
聽著裡面的將領,朱瞻基想起王章。
「王章在做什麼?」
「稟殿下,王章近來招了很多匠人在打造耕具。」
「你是說宛平縣也建造了一座工坊?」
「嗯,小人聽說把北平城的好多流民都招攬過去了,有好多冶煉爐。」
眼下晉王的太原有紅山石運來北平城,許多紅山石堆積在兵仗司等待煉製,畢竟是為了北平城百姓如果王章取走一些大父也不會說什麼。
大明鍛造的鐵器很脆還容易生鏽,這種耕具用在土質蘊藏石頭的荒地開墾和農事上極大降低了耕作的效率。
所謂生鐵淋口,就是將熔化的生鐵淋在熟鐵製成的農具刃口上,生鐵中的碳會滲進熟鐵表面,形成一層堅硬的高碳鋼,經過淬火,這層鋼會變得堅硬鋒銳。
飯要一口一口吃,上次煉製鐵器的時候他說出了脫硫的工藝,兵仗司還沒有嫻熟運用到鐵器冶煉中,所以沒有提起生鐵淋口。
眼下觀政,正能用來試試這技術,是否能夠讓生鐵變得鋒銳堅硬。
朱瞻基坐起來伸了一個懶腰,然後一個花魁給一百兩白銀隨意打發了,再看向僕從說:
「準備馬車。」
僕從又喪又緊張地問。
「殿下要去哪裡?」
「宛平縣。」
朱瞻基來到府門外準備乘坐馬車,卻碰到騎馬趕來燕王府的朱元璋,朱元璋可謂是忙透了,就算朱瞻基不去宛平縣他每日還是會來燕王府看他,又看到從府里出來的七八個花魁娘子,朱元璋氣不打一處來,見朱瞻基就劈頭蓋臉大罵。
「你個兔崽子又打算去哪兒!」
朱瞻基兩手一攤:「我正要去宛平縣你就來了!」坐上馬車後,他看向王章說:「我聽說你在宛平打造耕具,我想去看看。」
朱元璋心想這兔崽子上次在兵仗司提出脫硫的方法,帶他去看看也好,只是這兔崽子幾天沒來宛平縣恐怕不知道宛平縣的局勢。
「咱命人向宛平縣四周丈量,發現有幾百頃荒地,這些荒地雖屬於固安縣和涿州,如今整個北平城都在老四那個孽障的掌控下,縣令恐怕也不敢管,與其荒著,咱想著不如開墾出來作為王莊。」
「咱在北平城,招募了三百名匠人,在宛平縣設立了兵仗司開爐打造耕具!」
朱瞻基到了宛平縣的兵仗司,果然看到像王章說的三百匠人,工棚布置和北平城兵仗司相同。
最外圍爐子煉鐵,中間是錘鍊的,後麵塑形。
朱瞻基看著匠人燒制的通紅爐子。
「他們是用煉焦法來煉鐵的嗎?」
「不錯。」
朱瞻基走到中間錘鍊工藝,看著那匠人對紅彤彤的鐵塊不斷敲打,他對著王章說:「還有一種方法能夠使鐵變得更加堅硬,你們試試!」
朱元璋聞言緩緩抬起頭認真看過來。
朱瞻基仿佛換了一個人說。
「生鐵淋口,就是將農具刃口燒至紅熱,再用火鉗夾住生鐵在爐火中熔化,再將鐵水均勻地澆淋在刃口後,趁熱將農具迅速浸入冷水中,淬火後打磨刃口。」
三牛緊張地看向朱元璋,他擔心萬一斷裂全部耕具都要重鑄。
「上位?」
朱元璋心想損失一批耕具不算什麼,要是真如瞻基這兔崽子所說更加堅硬,大明能省下多少修繕耕具的靡費。
他點點頭:
「按照瞻基說的試試!」
三牛對著匠人點頭示意,匠人當即按照朱瞻基說的步驟,將熔化後的生鐵鐵水澆築在刃口上,隨即不斷淬鍊打磨,花費近一個時辰,才得到一柄耕具。
朱元璋知道耕具最怕遇到石頭,命令兩個得力親衛將手中耕具往地上鋤去,原來沒有澆築的耕具頓時缺了一塊,而那澆築過的耕具雖有卷刃卻未有缺口。
朱元璋認真地看著刃口,能留下未開墾的都是夾著石頭的荒地,咱要是有一批這樣的耕具士卒們開墾起來,勢必事半功倍。
他把耕具遞給三牛。
「三牛,就按這樣來督造!」
朱瞻基命僕從寫到《觀政實習記錄》里,今天的觀政算是完成了。
離開兵仗司,朱元璋返回宛平縣中軍大營,碰到離開的燕王府都尉,他對著沐英說道:
「老四那個孽障又下了什麼命令?!」
沐英神色複雜看向朱元璋說道:「上位,是燕王府傳來消息,太子殿下已下令解除我的兵權,剝除我爵位。」
朱元璋宛如老父親拍了拍他的肩膀:「沐哥兒可難過?」
沐英點點頭:「那是我征戰雲南好不易才得到平西侯的爵位,若是說不難過那是欺瞞上位……」
「等滅了老四別說平西侯,國公也能給你封!」
沐英苦笑一聲,「義父說的是。」
他轉念一嘆又說道:「只是苦了跟隨我一起征戰的兄弟,眼下我被諸將認為隨燕王謀反,他們恐怕也要受苦。」
「你就這麼不相信大妹子!」
朱元璋走到案幾前倒茶渾不在意。
沐英想了想,憑乾娘的性子絕對會護短沐侯府於是決定不再為沐侯府難過,他察覺出朱元璋今天心情不錯。
「義父往日都在罵老四,今天難得展露笑容,可是有什麼高興的事?」
朱元璋臉上難得帶點笑意嗯了一聲說。
「瞻基那小子又琢磨出一種鍛造耕具的方法。」
他露出深思熟慮狀,沉聲說:
「咱想了想,留七成的人屯田,三成的士卒操練,百練成軍,大軍若總是不與人交戰也不成,你看到那些牛羊,就是咱從塞外元人那裡搶來的。」
沐英猜到了。
「上位有什麼打算?」
朱元璋臉色徒然變冷:
「派所有斥候出去打聽元人的動向!」
…………
這時候在茫茫的草原上,朱高煦騎著馬漫無目的地走著,父王許諾只要像王章那樣建立功業就可以得到一塊州縣,也不知道是不是王章近來在草原的名聲在距離燕王城幾十里都沒有元人的部族。
遠處,斥候疾馳戰馬越來越近,來到朱高煦面前。
「稟將軍!發現一支兵馬的蹤跡!有一千餘人,有一些牛羊。」
「走,去追這些元人!」
「將軍,他們是漢人。」
「漢人?」